那只鸡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高光了一把,此时整个鸡都萎靡耷拉了下来,脖子上的血似乎都有些流干了,乱七八糟地和羽毛粘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在水里洗过一般,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凌乱的感觉。
滴答流淌的鲜血几乎沾染了院子的每个角落,随处可见的鸡毛,还有那只鸡奔跑时留下的粪便,让整个院子看起来都十分凌乱和狼藉。
曲药呆滞了许久,一根鸡毛在他头发上坚强地挺立着,看起来有些滑稽。直到看不下去的祁寒宵把鸡毛拿了下来,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顾兄,你杀个鸡还挺热闹的哈。”
顾笑庸此时看起来也很是狼狈,原本干净白皙的双手零零星星地沾上了鸡血,高高束起的头发也凌乱了几分,额角稀碎柔软的发丝也被汗水浸润,软趴趴地粘在额头上。他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刀刃锋利,一个不小心就会误伤手指那种。
裴墨一手提着耷拉萎靡,将死不死的鸡。沉默着走近,伸出自己另一只手:“刀给我。”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就料想到了顾笑庸杀个鸡会出现这种情况。
其实在这一世的十几、将近二十年间,他都在大燕的各个地方去做各种任务。做任务之前或者之后他会刻意去打听顾笑庸所在的位置,千里迢迢地跑过去,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转身离开。
顾笑庸武功上呈,为人处世又讨人喜欢,所以很多时候几乎都没遇见什么困难。只是行走江湖总有落单的时候,落了单又不在城里,为了填饱肚子就只好去找那些山上的野鸡与河里的鱼充饥了。
鱼还好,离开了水几乎就没有任何挣扎还手之力,顾笑庸随身带的匕首也很是锋利,三两下就可以把鱼给刮鳞并开膛破肚得干干净净。
至于鸡嘛……
裴墨曾经有幸亲眼见证一人一鸡在整个山头追逐了将近一个时辰。
也不知道轻功如此上佳的江湖小霸王为什么就是抓不住一只鸡。
顾笑庸乖乖地把手里的菜刀递给了裴墨,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申诉一下:“…我觉得是刀的问题,我不习惯用菜刀。”
你用你习惯的匕首,效果也不怎么样。
这话裴墨没说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轻声道:“嗯,我知道。”
他的眼睛是漆黑又深沉的,安静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顾笑庸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向来脸皮厚的他都不由得耳尖烧了起来。
不是羞的,是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