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杀鸡这事儿也怪不得顾笑庸。他本质上还是个生长在社会主义下的社会接班人,平时钓鱼的时候解剖个鱼还是很简单的,但是杀鸡就很难了。他在现代的时候身边几乎没有什么亲戚,也没有所谓的家乡给他回去过年,就从来没有尝试过杀鸡,想吃鸡肉都是在超市里买现成的。

上一世更的他更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每天不是读书就是写策论,连茶都没有亲自泡过,更何谈去杀鸡了。

杀鸡这事儿需要有技巧,出手必须快很准,一刀致命,那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当场嗝屁。只是顾笑庸的多数心思没有在这上面,以至于都活了十几年了还不知道鸡的大动脉在哪。

小厮们拿着帕子和扫帚去打扫一地的鸡毛了,裴墨看见顾笑庸沾了鸡血的双手,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他把手里的鸡和菜刀交给了身后的小厮,又轻声道:“去换身衣服吧?我叫人给你准备一些热水。”

向来冷若冰山的料峭坚松柔和了下来,连一个十分正常的建议都带着轻哄的意味,宛若被春风洗涤过一般,带着不可思议的宠溺。

祁寒宵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是他在宫里艰难生活的十几年间,也是接触过裴墨的。对方似乎天生就是生活在暗处阴影里的人,他就那么淡淡地站在那,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难以融化的寒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结合起来,叫人无法忽视。

而现在,裴墨身上哪里还有什么肃杀血腥之气,干干净净得仿佛一头月下安静的守望者,满心满眼的全是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

那个被他珍视的人却像是没有发现这一点似的,还拍拍手上的灰尘大大咧咧道:“这里回去太远了,我洗了澡出来,你们菜都做好了。”

裴墨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对方。

“我洗个手就好了。”顾笑庸说完就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他穿着自己常穿的劲装,纤细挺直腰身被很好地勾勒了出来,长长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叫人想要凑上去拢在手心,一点点细心梳理整齐。

顾笑庸走了一半还回头看了一眼,见裴墨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便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走啊?”

裴墨看着对方精致俊秀的眉眼,这才微微掉了点头,道:“好。”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里,曲药这才抱着自己的双臂上下摩挲了一番,无意识地打了个颤,疑惑道:“我怎么觉得顾兄和裴大人身上有一股子暧昧不清的黏糊劲儿?”

顾千恸淡定喝茶:“你的感觉是对的。”

顾千恸作为顾家的第三个孩子,所看到的和接触到的自然比别人要多上几分。以前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事儿,幸亏脑子灵光,在自家母亲的带领下察觉到了什么。

是的,柳夫人是想撮合二郎和自家好友的儿子在一起的。为此还在双方都不知道的地方同自家丈夫吵了一架,主要是她在吵,顾将军默默坐在一旁黑着脸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