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如今也不知该求谁,只觉得往后岁月,再无盼头……”
李纲膝行几步,抱住谢莫池的腿,嚎啕大哭,泪水蹭在龙袍上,洇湿了龙的眼睛。
谢莫池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继续拍着他的背:“李卿莫哭,有朕在……有朕在……”
这一副君臣深情的画面,让所有人都默然不语。
米芾满腔激愤,最终也只化作一声长叹:“罪孽昭昭,陛下圣明,必叫那些罪孽无所遁形。”
童迁隐在御座旁,微眯起眼,与列中的蔡昀对上视线,又快速错开。
谢司衡站在右侧武官首列,静静看着这一幕。
朝鼓声落,百官鱼贯而出。
安抚好李纲,谢莫池抬手揉了揉眉心,缓声道:“小皇叔,蔡相,楼卿,且留步。”
内侍将人引至偏殿,搬来矮几,手脚利落地煮水烧茶。
一缕茶香袅袅飘散开来。
谢莫池则趁这功夫换了衣裳,随后而至。
“众爱卿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谢莫池落座,将问题抛了出来。
谢司衡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杯壁,不急着言语。
楼砚辞却是神色一紧。他觑着圣上的神情,道:“臣定会全力彻查,还天下一个真相。”
谢莫池淡淡睨了他一眼,旋即露出微笑:“楼卿不必如此拘谨。朕只是想知道一个期限。”
蔡昀面容儒雅,施施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暗自估量着圣人心思。
眼下民声鼎沸,京城百姓都在议论官府衙役吃空饷不办事。陛下若趁此机会处罚楼砚辞,便是坐实了谣言。
他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不若以半月为期。官府张贴告示,半月内必破此案,以安民心。”
一旁的童迁唇角扬起,细长阴柔的眉眼挑了挑,落在楼砚辞身上,慢悠悠开口:“楼少卿能破永安县大案,想必能力极佳。半月破案,定能做到。若不能……那想来也不合适这份差事。”
“不能为陛下分忧的,便换个人。”
他一开口便叫人心里不舒坦。
可他代表的难免不是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