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角度刁钻,从两个亲兵盾牌缝隙钻入,噗的一声,狠狠扎进赛义德右肩胛骨下方,力量之大,直接穿透皮甲和肌肉,箭头从锁骨旁边透了出来!
赛义德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将军!!!”
“撤!撤!”副将惊慌失措地大吼。
主将落马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
本就摇摇欲坠的战线,彻底崩了!
“将军死了!”
“跑啊!”
残存的叶尔羌骑兵再也顾不得方向,四散溃逃。
准噶尔人发出嗜血的欢呼,开始轻松地收割逃兵的后背。
副将带着百来个最死忠的亲兵,架着半昏迷的赛义德,拼命脱离战场,朝着已经能看清轮廓的吐鲁番北门狂奔。
身后,大约还有千把人跟着溃退下来,像一群被狼追散的羊。
吐鲁番北门,城头。
哈克·本·萨迪克死死抓着垛口,指甲抠进泥土里。
他看见了北面那场短暂的、血腥的遭遇战,也看见了赛义德军旗倒下、部队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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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支残兵正哭爹喊娘地朝着城门涌来。
最多仅剩一千人,丢盔弃甲,不少人身上还插着箭。
跑在最前面的,被几个人架着的,正是赛义德。
而北面,准噶尔人已经重新集结。
大约两三千骑兵,在不远处列队,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更远处,烟尘滚滚,显然主力已经马上到达。
“总督!开城门吧!”一个守城百夫长颤声道,“是赛义德将军!”
哈克喉咙发干。
开城门?城外那些准噶尔狼崽子是瞎子吗?
门一开,他们一个冲锋就能杀进来!
可不开……赛义德是他侄子,而且城外还有上千溃兵。
他眼珠子乱转,忽然看到溃兵后面,那些准噶尔游骑已经开始猎杀掉队者。
一个叶尔羌兵被套马索套住脖子,拖在地上,扬起的尘土里渗出血色。
不行,不能开!
哈克猛地转身,对传令兵厉声道:“告诉他们!击退追兵!肃清城下!否则……否则不准入城!”
“总督?!”百夫长惊呆了。
“快去!”哈克一脚把他踹翻。
命令被声嘶力竭地喊下城头。
城下,刚刚冲到护城河边的赛义德残部,全都愣住了!
副将茫然抬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督大人!是我们啊!赛义德受伤了!快开门!”
“总督有令!击退追兵!否则城门不开!”
城头的喊声冰冷而无情。 零零轻小说
赛义德此刻被剧痛和失血折磨得半昏半醒,但这句杀人诛心的话,让他猛然清醒!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城头那个熟悉的身影。
哈克正躲在垛口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那一瞬间,赛义德什么都明白了!
财宝是假的!自己成了弃子,现在连城都进不去!
愤怒、恐惧、被愚弄的耻辱,还有肩上钻心的痛,让他喉头一甜,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哈克……我操你祖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凄厉如鬼。
城头没有回应。
只有弓箭手默默拉开了弓,箭头指向城下——
可笑的是,对准的的不是准噶尔人,而是他们自己人!
副将看着城头寒光闪闪的箭镞,又回头看看已经逼近到一里内的准噶尔主力,最后看了一眼吐血昏迷的赛义德,惨笑一声。
“走!往西走!进城是死路一条了!”
残存的千余人,像丧家之犬,绕开北门,沿着城墙根,仓惶逃向西面更远处的沟壑荒地。
至于那些倒霉的伤兵、跑不动的同伴,则被无情地留在了城下空旷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