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赛义德:我们投明军去!

“跑!往北门跑!谁敢勒马,老子剁了他!”

赛义德的咆哮被戈壁风扯得稀碎。

五千骑兵发疯似的抽打战马,朝着吐鲁番北面狂飙。

粮食袋扔了,抢来的破烂扔了,连保命的的箭囊也扔了,只求马能再多撑一口气。

但马早就到了极限!

从黑石滩屠杀场一路奔回,中间几乎没停。

此刻每匹马嘴边都挂着白沫,鼻孔贲张喷着血雾。

不断有战马前蹄一软,轰然栽倒,把背上的骑士摔得鼻青脸肿。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便被滚滚铁蹄踏成一滩肉泥。

“将军!马不行了!”副将声音嘶哑。

赛义德回头,眼睛赤红:“马不行就用人腿跑!明日在吐鲁番城里喝酒吃肉,今晚就得把命豁出去!掉队者,斩!”

他亲手砍翻一个试图溜向侧翼的十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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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滚进沙砾里,瞪圆的眼睛很快被尘土覆盖。

队伍里的骚动被恐惧压了下去,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怨气,像脓疮在皮下鼓胀。

太阳西斜,把人和马的影子拉成鬼魅。

吐鲁番城墙的轮廓在天边隐隐浮现。

“看到城了!看到城了!”有人哭喊起来,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绝望。

赛义德死死盯着北面。

还有三十里?二十里?

他眯起眼——不对,北面地平线上,那道低矮的烟尘是什么?

“斥候!”他厉声吼。

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来得及回来,北面一道土梁后,突然转出一片黑压压的骑兵!

没有旗号,但那种散开如鸦群的冲锋阵型,赛义德太熟悉了——

准噶尔的“乌鸦骑”!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迎面撞上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冲锋势头明显一滞。

还没等赛义德反应过来,尖锐的牛角号就撕裂了黄昏。

“敌袭——!!!”

“结阵!结阵!”

赛义德又惊又怒,拔刀狂吼。

可“结阵”两个字在精疲力竭的军队面前,苍白得可笑。

队伍拉得太长,前军还在试图转向,后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准噶尔人却已经像一柄烧红的刀子,狠狠捅了进来。

砰!砰!

碰撞的瞬间,世界只剩下金属撞击、马匹嘶鸣和人临死的惨叫。

赛义德一刀砍翻冲到他面前的准噶尔骑兵,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他舔了舔嘴角,腥味刺激着早已麻木的神经。

“杀出去!冲过去就能进城!”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战斗完全谈不上阵型了!

就是两股铁流撞在一起,然后疯狂地互相撕咬。

叶尔羌兵太累了,刀砍出去软绵绵的,马也转不动。

但人数毕竟占了优势,而且背后就是城墙,退一步就是死,反而逼出一股困兽般的疯狂。

一个叶尔羌兵被长矛捅穿肚子,却死死抓住矛杆,让同伴一刀砍死了对手!

另一匹马失了前蹄,骑手滚落在地,立刻被几把弯刀劈成肉酱。

赛义德在亲兵簇拥下疯狂向前突!肩膀中了一箭都浑然不觉!

虽然铁叶子甲挡住了大半力道,但箭簇卡在甲缝里,随着动作不断剐蹭皮肉,直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顾不上拔,只是机械地挥刀、格挡、再挥刀!

准噶尔人显然没打算死磕。

他们的战术很明确:冲散、切割、掠杀落单者!

像狼群咬住野牛的喉咙,不急于立刻杀死,而是要让它流血、疲惫、最终倒下。

“将军!右翼垮了!”副将满脸是血地冲过来。

赛义德扭头看去,只见右翼大约三四百人已经被准噶尔骑兵分割包围,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领头的百夫长脑袋已经被砍飞,无头尸体还骑在马上,被惊马驮着横冲乱撞。

“不管!向前!向前!”赛义德咆哮。

他没资本救任何人,只能赌自己能带核心冲过去。

咻——!

又一支冷箭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