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进屋,片刻后提着一个陈旧药箱出来。
“走吧。”
墨痕大喜:“老先生答应了?”
“故人之托,不可违。”薛一瓢望向金陵方向,“况且,老夫也想看看,这位敢办女子书院、敢跟夏言余党周旋的王妃,究竟是何等人物。”
两人登船,船桨划破水面,驶向暮色中的金陵。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另一艘小船悄悄靠岸。船上跳下三个黑衣人,潜入茅屋。
小主,
“搜!”为首之人低喝。
三人翻箱倒柜,最后在药柜暗格里找到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笺,最上面一张写着:
“离魂引解方”。
黑衣人眼中闪过喜色,将铁盒收入怀中。
“撤!”
小船迅速驶离,消失在茫茫太湖。
六、暗处的眼睛
金陵城,夜。
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二楼,窗扉微开,露出半张脸。那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普通,但眼神精明。他望着远处王府的方向,手指轻敲窗棂。
身后,一个黑影低声禀报:“先生,太湖得手了。薛一瓢的解方已拿到。”
“好。”文士点头,“沈清辞那边情况如何?”
“产期就在这几日。朱廷琰称病不出,王府戒备森严,我们的人渗透不进去。”
“渗透不进去,就等她自己出来。”文士冷笑,“生产是女子鬼门关,陆明轩加上薛一瓢,也未必保得住她。若她死了……”
“朱廷琰必乱。到时江南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文士转身,烛光映照出他的脸——若是朱廷琰在此,定会认出,此人正是名册上的一位:南京户部主事,王汝贤。
一个在官场低调了二十年的“老实人”,实则是夏言埋在江南最深的一颗钉子。
“名册暴露,我们的人岌岌可危。”王汝贤眼神阴冷,“但这也是机会——朱廷琰和沈清辞以为‘渔樵’死了就万事大吉,却不知夏公布下的网,比他们想的更深。传令下去,所有暗桩进入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是。那薛一瓢的解方……”
“先收着。”王汝贤沉吟,“沈清辞若真能挺过这一关,这解方或许能换我们一条生路。若她挺不过……就当给她陪葬了。”
黑影领命退下。
王汝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金陵城的万家灯火。
二十年前,夏言对他说:“汝贤,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若事败,你就蛰伏,等到时机成熟,再图大业。”
他蛰伏了二十年,等来了“渔樵”,等来了宝库,却等来一场空。
但没关系。
夏公的棋,从来不止一步。
他关上窗,吹熄蜡烛。
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幽冷的光。
七、临盆前夜
五月初八,夜。
金陵王府,灯火通明。
沈清辞躺在产房里,阵痛已开始。陆明轩守在门外,神色凝重。朱廷琰在廊下来回踱步,手中攥着一串佛珠——那是沈清辞平日戴的,他拿来求个心安。
“王爷,薛先生到了!”顾青黛匆匆引着薛一瓢进来。
薛一瓢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他朝朱廷琰拱手:“王爷,容老夫先看病人。”
朱廷琰点头:“有劳先生。”
薛一瓢进屋,陆明轩连忙迎上:“师叔!”
“明轩,情况如何?”
“阵痛已起,但宫口未开。余毒有反扑迹象,学生已施针暂压。”陆明轩快速汇报。
薛一瓢上前为沈清辞把脉,眉头紧锁:“毒性比我想的还深。你用的针法是对的,但不够。取我的金针来。”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针细如发,在烛光下闪着暗金光芒。
“王妃,老夫施针会有些疼,需封住你几处大穴,暂阻余毒蔓延。你且忍忍。”
沈清辞脸色苍白,却微笑:“先生放手施为,清辞信得过。”
薛一瓢点头,手下如飞,金针逐一刺入穴位。沈清辞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针毕,薛一瓢对陆明轩道:“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若子时前宫口全开,便按计划接生。若子时后还不行……就需用猛药催产,同时拔毒。”
“学生明白。”
屋外,朱廷琰听着里面的动静,心急如焚。
突然,王府东墙传来喧哗声,接着是兵刃交击!
“有刺客!”墨痕的厉喝划破夜空。
朱廷琰脸色一变:“青黛,你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产房!”
他提剑冲向打斗声方向。
产房内,沈清辞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一紧。
薛一瓢按住她:“王妃凝神,此刻什么都不要想。”
沈清辞点头,闭上眼,调整呼吸。
而院墙外,十余名黑衣刺客正与王府侍卫激战。这些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显然是死士。
“保护王爷!”墨痕挡在朱廷琰身前,连斩两人。
但刺客太多,且战且退,竟似在有意引开守卫。
朱廷琰心念电转:“不好!调虎离山!墨痕,你带人继续追,我回产房!”
他转身疾奔。
就在此时,产房方向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是顾青黛的声音!
朱廷琰肝胆俱裂,用尽全力冲向产房。
门开着。
顾青黛倒在门口,肩头插着一支弩箭,血流如注。屋内,陆明轩护在床前,薛一瓢手持金针,与一个黑衣人僵持。
黑衣人手中,正握着那把淬毒的弩,对准床上的沈清辞。
“放下弩!”朱廷琰厉喝,剑已出鞘。
黑衣人回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王爷,晚了。”
他扣动机括。
弩箭疾射而出——
直指沈清辞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