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薛晨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王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我在家待了几天,然后……然后就想来大理看看。”
“来看看我们,还是……”王杰顿了顿,“还是想在这里重新开始?”
这个问题很直接,但问到了点子上。我看向婓,她对我点点头。
“都有,”我说,“想看看你们,也想看看……大理适不适合我们重新开始。”
王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楚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春日’是你和老李还有张和一手创建的,就像我和欣悦的‘旧城杰悦’。如果有一天,我和欣悦对这里的发展有不同看法……我想我也会很难过。”
“但我支持你,”他接着说,“如果那条路走得不开心,换条路走是对的。人生这么短,没必要委屈自己。”
肖薛晨这时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春日’……还会是‘春日’吗?”
这个问题张和也问过,我也问过自己无数次。“会,”我说,“但会是不同的‘春日’。老李会把它做得很好,只是……不再是我想要的样子了。”
肖薛晨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花生壳。“李哥他……他其实给我打过电话,说想邀请我去苏州演出,作为‘春日’音乐基金支持的项目。我答应了,下个月去。”
这个消息让我一愣。老李确实在推进他的计划,而且做得很好。
“那很好啊,”我说,“小晨,你要好好唱。不管‘春日’变成什么样,音乐基金能帮助像你这样的音乐人,这是好事。”
“可是楚哥你不在了,”肖薛晨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春日’没有你,感觉……感觉不一样了。”
“但你在啊,”婓温柔地说,“小晨,你也是‘春日’的一部分。你的音乐,你的故事,都是‘春日’宝贵的财富。所以你要继续唱,让更多人听到你的声音,这也是楚哥希望看到的。”
肖薛晨点点头,但情绪还是低落。
王杰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别这么沉重。楚哥和婓姐来大理是好事!今晚我们好好聚聚,欣悦去买菜了,晚上在家吃。对了,你们住哪儿?要不就住我们那儿,房间多的是。”
“会不会太打扰?”婓问。
“打扰什么!求之不得呢!”王杰爽朗地笑,“就这么定了。小晨,晚上你也来,咱们好好喝一顿。”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我们喝着酒,聊着这半年各自的生活。王杰说“旧城杰悦”的生意很稳定,他和欣悦计划明年在院子里加建一个小录音室;肖薛晨说他的新专辑在筹备中,这次想尝试更丰富的编曲;我简单说了说回家后的生活,还有这次来大理的打算。
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把酒吧染成温暖的金色。客人换了一拨,肖薛晨又上台唱了几首歌,其中有那首《回响》。听着熟悉的旋律,看着台下安静聆听的客人,我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些东西确实变了,但有些东西还在——音乐的力量,真诚的表达,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这些,无论在苏州的“春日”,还是大理的“旧城”,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