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被捡来的孩子

“后来王杰把他带回酒吧,让他在后厨帮忙洗杯子、擦桌子。我找到大理来的时候,这孩子还是那样——见人就低头,问三句答不了一句,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杨欣悦的声音温柔:“我和王杰照顾了他大半年,他才慢慢好起来。也是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他的故事。”

酒吧的灯光在此时变换了颜色,从暖黄转为柔和的蓝。肖薛晨开始唱另一首歌,前奏更加舒缓,像深夜的独白。

“他跟你是老乡,都是河南人。”王杰看向我,“不过他是三门峡的,家在山沟沟里。出生时妈就没了,爹出去打工后再没回来,是爷爷奶奶拉扯大的。”

老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陈倩轻轻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原本日子虽然苦,但还算有个家。”杨欣悦继续说,“可在他刚上初中那年,爷爷病倒了。为了筹钱治病,这孩子辍了学,揣着身份证就往外跑,说要打工挣钱。”

张和倒吸了一口气,婓握住了我的手,手心微凉。

“他才十三岁啊,哪有人敢要他?”王杰摇头,“最后找了个城中村的小发廊当学徒,一个月四百块,包吃住。就这样干了半年,手被染发剂泡得脱皮。”

台上,肖薛晨唱到了高潮,声音里有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爷爷说等病好了/就听我弹新学的歌/可我还没学会啊/你怎么就不等了呢……”

“他没跟我们细说爷爷得的什么病。”杨欣悦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只说钱没攒够,爷爷没撑过去。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爷爷走后第七天,奶奶躺下就再没起来——伤心过度,邻居说是心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舞台。灯光下,肖薛晨坐得笔直,背脊像一根不肯弯曲的竹子。他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歌声里的沧桑与他的年轻面孔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若不说年龄,任谁看都会以为这是个经历了半生风雨的人。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听着。王杰和杨欣悦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酒吧里的其他客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