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马嘉祺把购物袋放到厨房台面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陆清也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那袋薯片,进门就把鞋踢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像终于找到一个能让她暂时放下戒备的地方。
她把薯片拆开,“咔嚓”咬了一口,眼睛却没看袋子,而是盯着电视屏幕,手指在遥控器上按来按去,像在认真挑一部剧,又像在假装自己只是来蹭饭的。
马嘉祺从厨房探出头:“别光吃零食。洗手。”
陆清也懒懒“嗯”了一声,却没动,反而把薯片举高一点,像在挑衅:“你喂我?”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去系围裙。
陆清也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明明混得要命,却又会做这种“系围裙做饭”的事,像把自己活成了一套矛盾的规则。
她终于还是起身去洗手。
水流声哗啦啦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有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淤青,手腕上贴着创可贴,眼睛却亮得不正常。
她抬手摸了摸唇角,指尖微微一顿,又很快放下。
她走回客厅,把电视调到一部狗血偶像剧,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盖住厨房里的动静。
她其实不爱看这种。
她只是需要一个“我很正常”的壳。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清脆、均匀,像某种稳定的节拍。
马嘉祺做事很利落,连翻炒都带着一种克制的狠劲。
没过多久,香味就从厨房飘出来,像把这个家真正点着了。
陆清也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听见马嘉祺低声骂了一句“盐放多了”,又听见他倒水的声音;听见锅盖被掀开又盖上;听见他拿碗时碗沿碰到台面的轻响。
这些声音太生活了。
生活得让她有点不适应。
她忽然想起吴翠芳昨晚在楼下的嘴脸,想起那句“睡一觉不就有了”,想起自己在路灯下那句破罐子破摔的“两千一晚”。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麻木,可现在,在这种烟火气里,那些话反而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
她抬手,把薯片放到一边,像突然没胃口了。
马嘉祺端着菜出来时,看见她没吃零食,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怎么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