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驱寒

这样的机密文书,向来由内廷司礼监亲自呈递,经过层层筛选与核对,唯有皇帝亲信近臣方可阅览,甚至连内阁大学士也需请旨才能翻阅部分内容。

而沈晏礼一个赋闲在家的世子,如何能提前掌握这种级别的信息?

他既未入朝理政,亦无实职在身,终日闭门不出,只以饮酒赋诗、赏花弄琴度日,连府中庶务都极少过问,怎会知晓连尚书大人都难窥其详的奏报内容?

此事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他刚要问,就见沈晏礼猛地挺直腰,舌头打着卷,大声嚷:

那声音突兀得如同雷鸣炸响,毫无征兆地撕破了室内的沉寂。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自尾椎直冲头顶,整个人从瘫软状态猛然拔起。

整个人状态突变,前一秒还勉强支撑,下一秒如同换了个人。

方才尚是面色灰败、气若游丝的模样,此刻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似有火焰燃烧,精光四射,眉宇间竟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威严与锐利。

双目放光,声音洪亮,震得屋内陈设都在颤动。

案几上的茶盏微微晃动,铜镜轻鸣,帷帐无风自动,仿佛连这书房里的器物都在回应他骤然迸发的气息。

他挥开父亲的手,大步向前走了两步,险些摔倒却又强行站稳。

那只曾被敦亲王搀扶的手臂猛地甩脱,动作干脆而决绝;脚步踉跄,却咬牙撑住膝盖,硬生生将身子挺直如松。

“我要上朝!我要向皇上讨德惠娘子!”

这句话几乎是咆哮而出,字字清晰,音浪滚滚,在屋梁之间来回碰撞,久久不散。

喊声穿透庭院,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枝头本安静休憩的小鸟猛然振翅,仓皇离枝,羽翼拍打之声杂乱四起,惊碎了一院寂静。

守在外围的侍卫纷纷转头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执戟肃立于廊下甬道两侧,素来训练有素、神色不动,此刻却人人侧目,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疑。

几个老嬷嬷躲在回廊拐角窃窃私语,脸色煞白。

她们彼此掩口低语,手指颤抖地指着正厅方向,有人低声惊呼:“疯了……世子爷这是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