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灭顶之灾

可私底下,他对那几个侧福晋冷淡无比,言语稀少,形同陌路,常年独居正院,孤灯相伴,夜夜寂寥。

这种克制并非出于品德高尚,而是源于内心深处对麻烦的畏惧。

他向来不愿节外生枝,宁可退让三分,也要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风波。

如今被儿子一眼看穿真相,那层伪装瞬间破碎,羞耻与愤怒交织翻涌,竟如潮水般堵在喉头,一时之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晏礼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脚步看似不稳,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青石板上。

他身上的酒气浓烈得几乎凝成雾气,扑面而来,刺鼻难耐。

就连一向见惯风浪的敦亲王都被这股气味呛得脸色一变,忍不住抬起袖口捂住鼻子,眉头紧紧皱起。

然而沈晏礼的脚步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走越快,双目泛红,身形如箭般逼近。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冲撞之势,逼得敦亲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脚下踩在台阶边缘时还差点绊倒,幸而及时稳住身形,这才没当众失态。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只几个呼吸之间,便已近在咫尺。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仿佛凝固。

他们最终面对面地站立,相距不过半步,目光直直相对。

沈晏礼缓缓低下头,视线如同刀锋一般锁住父亲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抿起,神情冷静得近乎诡异,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家捏造了你通敌的信件。”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分明,如同铜钟敲响,掷地有声。

“说是你亲自安排南蛮人在秋猎时动手,图的就是让陛下绝后,只能从宗室里挑儿子过继。”

他说得很慢,仿佛每个音节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但正是这份缓慢,使得话语中蕴含的力量愈发沉重。

每个字都说得坚定、沉稳,毫无醉意可言。

此时的他,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五指微屈,并未颤抖。

肩膀挺直如松,腰背笔直,站姿端正得不像一个刚喝完酒的人。

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胸膛起伏平缓,完全不见一丝紊乱。

这一瞬间,他根本不像一个整日醉生梦死的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