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像是一名早已潜伏多时、专为传递重要情报而来的情报使臣,冷静而克制。
那封信的内容极度机密,涉及边境军力布防细节以及皇嗣安危等核心事项。
这类消息,绝非市井闲谈能接触到的层次,更不可能是街头巷尾流传的谣言。
而这番话由沈晏礼之口说出,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根本不像是一个神志不清、满嘴胡话的醉汉能够说出来的话语。
敦亲王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耳畔嗡的一声响,仿佛有千百只蜂鸟同时振翅,震得他脑袋发麻。
他死死盯住儿子的脸,目光如炬,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虚假或破绽。
可对方神色坦然,面色平静如水,眼神清明且专注,没有丝毫闪躲之意。
语气更是坚定不移,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敦亲王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被认为不成器的儿子,或许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喝醉。
那些醉酒的举动,那些疯癫的姿态,极有可能全都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而这场看似偶发的父子对峙,实则很可能是一场谋划已久的试探与交锋。
此刻,敦亲王哪里还有心思去细细琢磨儿子到底是真清醒还是假装?
心跳如鼓,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咚咚作响,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本能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回廊角落、窗棂缝隙、院门方向。
他急切地确认门窗是否已经关严,有没有仆从偷听,有没有闲杂人影藏匿在暗处窥视。
一旦此类指控泄露出去,哪怕只是一个风声传入宫中,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别说爵位保不住,怕是全家人都难逃抄家问斩的命运,甚至株连九族也未可知。
更可怕的是,若是皇上真的因此对他心生怀疑。
即便日后查明并无实据,清白得以昭雪,那颗猜忌的种子已然埋下。
君心难测,一旦失去信任,便再也难以挽回。
而在整个宗室之中,符合继承条件、血缘最近且年龄合适的……
也就只有站在他眼前的这个长子了。
当今皇上已年近四十,膝下至今无子,储君之位空悬多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