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敢!”他嘶声喊道,“寡人是太祖血脉!你们……”
一支箭从背后射来,穿透他的咽喉。
朱常淓瞪大眼睛,缓缓倒地。他看见动手的是自己的侍卫长,那个跟随他十年的亲信。
“对不住了,王爷。”侍卫长收弓,“兄弟们要活命。”
城门缓缓打开。郑芝龙骑在马上,看着那个被割下的头颅,面无表情。
“传令:潞王府抄没,男丁尽诛,女眷充营。但城中百姓,秋毫无犯——违令者,斩。”
“得令!”部将又问,“那杭州府库……”
“留三成赈济百姓,七成运回福州。”郑芝龙顿了顿,“再发檄文,就说潞王暴虐,郑某不得已而诛之。现杭州暂由郑家代管,待朝廷派人接收。”
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知道,进了郑家嘴里的肉,不会再吐出来。
六月十六,武昌军情急报抵京。
“阿济格部八万大军已至德安府,左梦庚叛军五万为前锋,正在打造战船,似欲顺江东下。”朱慈烺念着战报,声音发紧,“黄得功将军重伤未愈,芜湖江防水师残部恐难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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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盯着舆图。武昌若失,长江上游尽归清军,南京将陷入三面包围。但南京现在无兵可调——京营只剩两万,要守城;水师残部要防江;新募的三万新军还在训练。
“左良玉旧部呢?不是说要策反?”
“金声桓、马进忠答应归顺,但要求朝廷拨饷二十万两,火炮五十门。”朱慈烺苦笑,“儿臣核算过,朝廷拿不出这么多。”
钱,还是钱。李维揉着太阳穴。沈廷扬的捐输解了燃眉之急,但要支撑一场大战,远远不够。
“告诉金声桓,饷银先给五万,火炮十门。其余战后补足,朕可立字为据。”他顿了顿,“另外,让陈洪范去——他以天津水师旧将的身份去,或许能说动那些摇摆的将领。”
“陈洪范?他可信吗?”
“不可信,但可用。”李维看向窗外,“他家人都在清军手里,自己又断了一腕,除了效忠朝廷,无路可走。这种人,往往最拼命。”
正说着,骆养性匆匆入殿:“陛下,漳浦急报!黄道周先生北上途中,在仙霞岭遇伏,护送的锦衣卫死伤过半,黄先生……失踪了。”
“谁干的?”
“现场留的是山贼的幌子,但用的弩箭是军中制式。”骆养性压低声音,“臣怀疑,是郑家的人。”
郑芝龙。李维眼神冰冷。他不想让黄道周来南京,不想朝廷多个敢说话的直臣。
“找。”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传旨给郑芝龙——问他,大明疆土内,朝廷要个人,怎么还要过海盗的刀?”
这话重了。骆养性躬身:“臣这就去办。”
当夜,龙江船厂。
陈洪范换上了四品武官服色,断腕处装了铁钩。他站在船台上,看着那四艘即将完工的“迅雷船”,眼神复杂。
“陈将军觉得这船如何?”汤若望用生硬的官话问。
“好船。”陈洪范摸着船身,“但太小,装不了多少兵。江面作战,还是要大舰巨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