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和几名王府护卫警惕地护卫在侧。
萧景琰抱着布老虎下了车,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扫过那巨大的滑坡体和幽深的堰塞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平静得可怕的湖面上。
赵元带着人,强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来:
“王爷金安!您怎么亲临这等险地?此处山石松动,甚是危险,王爷千金之躯…”
李公公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赵大人,王爷心系凉州安危,听闻黑水峪堰塞湖悬于万民头顶,寝食难安,故亲临查勘!不知大人与诸位能吏,商议出解决这心腹大患的良策了没有?”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工部吏员和老河工,带着无形的压力。
赵元脸色尴尬,支吾道:
“这个…正在商议,正在商议…此湖成因复杂,堤坝结构不稳,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李公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
“赵大人!这湖里的水可不会等你的‘从长计议’!每多等一日,下游万民便多一分化为鱼鳖的风险!王府组织流民日夜清淤开荒,大人身为郡守,难道就在这‘商议’中坐视险情?”
赵元被噎得脸色发青,心中恨极,却不敢发作。
那老河工见状,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萧景琰和李公公躬身道:
“王爷,公公,老朽以为,眼下最稳妥之法,是在堤坝东侧相对稳固的岩基处,组织人力开凿一条缓坡泄洪道,徐徐引导湖水下泄,虽耗时耗力,但最为稳妥…”
“不行!太慢了!”一个工部吏员反驳:
“等泄洪道挖好,雨季都来了!风险更大!不如集中火药,炸开西侧那几块卡住的关键巨石,一劳永逸!”
“胡闹!火药分量稍有差池,整个堤坝崩了,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争论再起。
萧景琰似乎对这些争吵充耳不闻。
他抱着布老虎,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堰塞湖边走去。
李公公和刘伯慌忙跟上。
越靠近湖边,那股浓重的水腥气和隐隐的腐烂气息便越浓。
平静的湖面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两侧陡峭的山崖,如同一面巨大的、通往幽冥的镜子。
萧景琰在湖边站定,离那墨绿色的湖水仅有几步之遥。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湖面。
水面依旧平静。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抬起脚,朝着湖边一块半埋在泥里的、不起眼的黑色鹅卵石,看似随意地、重重地踏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直接敲击在湖底深处的响声,伴随着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岸边的争论声。
就在萧景琰脚落下的瞬间——
哗啦!
距离他踏脚处约十丈远的平静湖面中央,毫无征兆地,猛地翻涌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如同水下有巨物被惊醒!
水花翻腾,浑浊的泥浆和腐烂的枝叶被翻卷上来!
更诡异的是,那翻涌的水花中心,竟然瞬间凝聚出一小片刺骨的白色寒雾!
寒雾迅速扩散,将周围一小片湖面冻结出薄薄的冰凌,随即又在湖水的涌动下碎裂消融!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阴寒湿冷和暴戾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受惊的毒蛇,从翻涌的湖底深处一闪而逝,迅速隐没!
“啊!”岸上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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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河工更是失声惊呼:“水…水怪?!”
赵元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几步。
李公公和刘伯也是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护在萧景琰身前。
萧景琰却恍若未觉。他抱着布老虎,茫然地看着那片迅速恢复平静、只留下些许浮冰碎屑的湖面,仿佛刚才那诡异的翻涌只是他的幻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踏过石头的脚,又看了看那片湖面,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很不满意湖水的反应,嘟囔了一句:
“水…不听话…”
识海玉简:
【警告:侦测到化蛇本源被动应激反应!】
【能量强度:微弱。】
【反应位置:黑水河深层水脉节点(黑水峪堰塞湖下方)。】
【分析:化蛇核心蛰伏状态受轻微扰动,能量活性提升0.3%。】
【威胁度评估上调:低→低(警戒)。】
玉简的警示冰冷而清晰。
这看似平静的堰塞湖下,那蛰伏的毒蛟,并未沉睡。
它如同盘踞在蛛网中心的巨蛛,其无形的触须(水脉)早已延伸覆盖了整个凉州南部水系。
这黑水峪的堰塞湖,不过是它力量网络上一个淤塞的节点,一个被它暂时利用、积蓄力量的临时巢穴!
扰动…应激…
0.3%的活性提升…
如同在沉睡猛兽的耳边,轻轻敲了一下锣。
萧景琰抱着布老虎的手指,在它那焦洞的边缘,轻轻划过。
那空洞的边缘,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
毒蛟潜渊,水患之根,深埋地底,远未拔除。
凉州头顶悬着的,何止是这一个堰塞湖?
那蛰伏于浩瀚水脉深处的化蛇精怪,才是真正的、随时可能再次掀起灭顶之灾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