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保证。”他说,“但我比你更清楚她的路径。我不是母亲的孩子,我没有被她爱过。所以我不会犹豫。”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我向前伸出手,不是去碰他的影像,而是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但现在是一片空白。齿轮阵中,所有刻着“林晚”的标记同时亮起,像被激活的警报。
“我不给你。”我说。
话音刚落,异变发生。
婴儿手猛然收紧,一股剧痛从脊椎炸开。我听见清晰的“啪”一声,像是某根韧带被扯断——脐带断了。紧接着,所有银色幼虫停止啃食,齐刷刷转向我所在的方向。
它们放弃了齿轮,放弃了记忆链,全部调头,沿着神经纤维疾速爬行,目标明确:双耳。
第一只钻进右耳时,我感觉像是有根冰冷的针插进了颅骨深处。第二只紧随其后,左侧传来撕裂般的胀痛。它们不是一只只进,而是一群群挤,争抢着入口。我伸手去抠,可这只是意识投影,现实中的身体根本无法动作。
幼虫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
视野开始扭曲,齿轮阵碎裂成光点,四周的空间像被搅动的水面。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陈砚的影像站在崩塌的记忆中,嘴唇再次开合。
“你错了。”他说,“你不该信自己,也不该信我。你该怕的,从来都不是谁在说真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一种密集的、细小的爬行声覆盖。
我的耳朵塞满了它们。
现实重新袭来时,我仍漂浮在产床上。银液已升至颈部,只差一点就要没过下巴。胸口的婴儿手依旧贴着皮肤,但搏动频率变了,更快,更急。脐带断口处残留的血丝正被银液包裹,缓慢吸收。
我试着动手指。
动不了。
我想喊。
发不出声。
可我知道,它们已经进来了。那些幼虫,正沿着听觉神经往大脑深处爬。它们会占据突触,替换信号,把我的反应变成她的指令。
我不是在抵抗。
我只是还没死透。
头顶上方,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里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