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双重暴走的终极形态

银液已经漫到脖子,像一层冰冷的膜贴着皮肤往上爬。我不能动,连呼吸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通道,只能靠胸口微弱的起伏勉强维持一点活着的感觉。耳朵里塞满了东西,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压强,仿佛有无数根细针从耳道扎进脑髓,搅得颅骨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候,身体开始胀起来。

不是发胖那种胀,是往四面八方撑开,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在生长,顶着肌肉和血管往外推。我感觉到左肩的皮肤绷得发烫,低头却看不清,只能看见风衣的布料被撑出一道道凸起的纹路,像树根一样蔓延开来。那些纹路还在动,缓慢地拼接、延伸,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疗养院的平面图。走廊、病房、玻璃舱的位置全都对得上,连那扇我小时候总不敢靠近的铁门都在右胸下方清晰浮现。

我想喊,可喉咙里只发出一点气音。手指想抠那片发烫的皮肤,但整条手臂都僵着,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胸口突然一紧。

婴儿手还在那里,贴着肋骨跳动,但它现在不像之前那样规律了,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紧接着,我听见自己的衣服被撕开的声音——不是用手扯的,而是身体内部的压力把纽扣一颗颗崩飞,布料顺着裂口自动翻开。

心口的位置塌了下去,凹陷成一个圆形的坑,边缘微微旋转,像是某种入口正在打开。那不是伤口,也不是洞,更像是空间本身在我体内折了个角,把另一头的东西映照了过来。黑洞表面泛着水光,七张脸轮流浮现,全是陈砚的模样,每一张表情都不一样。

第一张在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空着;第二张闭着眼,嘴唇颤抖,像是在无声地求救;第三张满脸是血,额头裂开一条缝,里面透出红光;第四张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手术刀,正对着镜头点头;第五张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抖动;第六张抬头看我,眼神平静得不像活人;第七张……第七张是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递来钥匙,说这间房适合拍照。

他们轮换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连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然后,那个声音出来了。

“乖孩子,让妈妈出来。”

声音是从黑洞里传出来的,不高,也不尖锐,就是很轻的一句话,像是小时候睡前哄我睡觉的语气。可这句话一出口,我的脊椎猛地一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连带着漂浮的身体都在产床上晃了晃。

银液随着这声低语开始变化。

原本包裹全身的液体突然停止流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接着,它们一点点从皮肤表面退开,渗入毛孔,钻进血管,顺着四肢百骸往体内游走。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皮下移动,像是一根根细线在组织里穿行,最终汇聚到头部两侧。

眼眶外侧传来压力。

我勉强转动眼球,用余光去看自己的脸——银液已经在双耳下方凝固,形成两排细长的刃状物,通体灰白,边缘锋利,正对着眼窝缓缓前移。它们不是横着插,也不是斜着刺,而是笔直地朝着瞳孔方向推进,像两把量身定做的手术刀,精准得让人发冷。

我想闭眼,眼皮却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