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把刀尖轻轻碰到了眼球外围的软组织,那一瞬间,视野边缘炸开一小片白光,泪腺失控般涌出液体,顺着太阳穴滑进耳朵深处。我没有哭,是身体自己在反应疼痛。
另一把刀也跟上了,贴着左眼眶游走,试探着角度。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比血肉低得多,像是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器械。
黑洞里的脸还在转。
陈砚们不再单独出现,而是叠在一起,七张面孔融合成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渐渐拉长,裙摆的影子从背后伸展开来。那不是他的衣服,是酒红色的丝绒布料,边缘绣着暗纹,和林晚常穿的那条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乖孩子,别怕。”
这次多了点回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我的神经末梢上震动。我咬住牙关,想阻止身体继续膨胀,可肚皮已经鼓得发亮,皮肤下的纹路越发明晰,连疗养院后花园的小径都清晰可见。
银液凝成的刀刃又往前推了一点。
右眼开始出血。不是流下来的那种,是眼球内部渗出的,沿着虹膜边缘一圈圈扩散,像墨汁滴进清水。视野变得红蒙蒙的,可我还是能看见——产床周围的空间正在扭曲,墙壁像是被高温烤化了一样向下流淌,露出后面灰白色的结构,像大脑的褶皱。
我知道那是我的意识层正在崩解。
胸口的黑洞越转越快,陈砚的脸开始变形,五官被拉长,头发变黑,珍珠发卡从虚空中浮现,别在耳边。一只涂着酒红指甲油的手从黑洞里伸了出来,搭在我裸露的锁骨上。
冰凉。
那只手轻轻往下压,像是安抚,又像是定位。
“很快就好了。”她说,“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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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动了动手指。
不是因为想反抗,而是神经信号乱了,肌肉自发抽搐了一下。这一动让我意识到,我还有一点没被完全接管的部分,哪怕只是指尖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