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齿轮,直直看向我。
“你能听见我吗?”他说。
我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是应该逃了吗?守巢人日记里写的,你是唯一没被寄生的意识。”
他笑了下,那笑容很轻,几乎没有弧度。“逃?我什么时候逃过?”
“那你现在在哪?这是你的记忆?”
“算是吧。”他顿了顿,“这是我最后一次进B2密室前的画面。那天晚上,保安老周刷卡开门,我没拦住他。我看着他走进去,跪下,把照片放在地上。然后我就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档案馆的地板上,手里攥着半页纸。”
我盯着他,“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她会回来。”他说,“我也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但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想着救我。”
我愣住。
“你以为你在保护那段关于我的记忆?”他继续说,“可你不知道,那段记忆本身就是陷阱。她让我成为‘未被污染者’的形象,就是为了让你相信还有外援。你越想守住它,就越在喂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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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退一步,“所以你也是她的一部分?”
“我不确定。”他说,“也许我是,也许我只是另一个容器在做梦。但有一点是真的——你现在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把身体控制权让给我。”他说,声音突然变沉,像压着某种重量,“只有我能阻止她完成融合。否则,你我都会成为她的子宫。”
我摇头,“我不信你。你和她一样,都在骗我。”
“那你看看这个。”他抬手,指向旁边一组正在崩塌的齿轮。
画面切换:我和他在704楼道相遇的第一天。我抱着相机,他递来一把钥匙,说:“这间房空了很久,适合拍照。”那时我以为他是好心人,是线索提供者,是能并肩作战的同伴。
可现在,齿轮放大后,我看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缓缓渗入皮肤。那是幼虫进入神经的入口。而他的眼睛,在镜头转向别处的刹那,闪过一丝红光。
“你早就被侵入了。”我说。
“是。”他说,“但从没完全失去意识。我还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我想毁掉这一切。所以现在,趁她还没彻底接管,把控制权交给我。我能切断脐带,能摧毁产床,能让你活下来。”
我看着他,又低头看自己虚幻的手。胸口那只婴儿手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在倒计时。
“如果我把身体给你,”我问,“你真的能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