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清冷的凉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坊墙外隐约传来车马声、人语声,那是属于长安永不停歇的喧嚣。
无数像她一样,或者与她截然不同的人,正在这座城池里奔忙、钻营、等待、失落或崛起。
新的举子们正在路上。
他们大多年轻,怀揣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背负着家族或一地的期望。
他们中的佼佼者,将在明春的省试中大放异彩,然后经由吏部铨选,填补各个空缺,一步步走上仕途。
那里面的位置,原本就该有她一个,或许还是个不错的位置。
可现在,她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
“阿章,”沈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梨汤,见她站在风口,忙将汤放下,走过来将窗户掩小了些,
“当心着凉。吏部……还没消息?”
沈章摇摇头,接过梨汤,温热的瓷碗暖着手心,清甜的香气微微安抚了心绪。
“不急。”她听见自己说,“阿母说得对,多看,多听。急也没用。”
沈容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女子好。
你在云川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惠及百姓的?
偏要拿‘教化’说事。
咱们云川才安稳几年?
读书种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就长出来的?何况……”
她声音低下去,“何况阿章你本身就是最好的‘教化’。”
沈章勉强笑了笑,拍拍姐姐的手:“道理我们都懂,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未必愿意懂,或者,懂了也装作不懂。”
她喝了一口梨汤,甜润的滋味滑过喉咙,“阿姊,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有了云川的政绩,还想着要在长安争一席之地……还想着为后来者开路。”
“才不是贪心!”沈容立刻反驳,眼睛亮晶晶的,“阿章你做得对,做得好!
若人人都因为难就退缩,那女子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咱们好不容易有个陛下开恩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凭什么要认输?”
姐姐的信任和热忱让沈章心头一暖,却也让她更觉肩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