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不仅是为自己争,身后还有家人,有林施、方惠,有文姿,有赵绡,有无数正在看着或将来可能走上这条路的女子。
她若倒了,退让了,她们的路只怕会更难。
可前路究竟在何方?
继续枯等吏部那不知何时、也不知会是什么结果的“安置”?
还是该做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小主,
窗外,又一阵风过,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
又半月一晃而过。
十月中旬的长安,秋风已带上了严冬的凛冽,刮得街巷尘土飞扬,行人纷纷裹紧了衣衫。
崇仁坊的沈宅里,一片寻常的安静。
沈章正在书房整理旧日云川的笔记,试图从过往的实务中提炼出些可用的经验,可心神总有些飘忽。
赋闲两月有余,最初那种沉下心观察长安、打磨心性的笃定,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已渐渐被焦灼取代。
吏部那边再无声息,将她彻底遗忘。
她起身踱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院中那几株曾在中秋盛放的丹桂早已凋零,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
远处传来报时的暮鼓声,沉闷悠长,一下下敲在心上。
各地州县的年终奏报正陆续送往长安,这是朝廷盘点一年政绩、评定官员考课的关键时刻。
沈章也曾经历过,在云川的最后一年,她伏案数日,亲自撰写奏报,
将云川从户口到赋税、从水利到教化、从市集到治安,各项数据梳理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她困在这方小院,只能从偶尔传来的零碎消息中,揣测外界风云。
正出神间,院门被急促推开,沈放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三伯?”沈章心中一紧,忙迎出去。
沈放摆摆手,示意她进屋,自己先灌了一大口凉茶,才压着声音道:
“出事了。云川那边,闹出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