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愁云惨雾中,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员外郎小心开口:
“诸位上官,下官……倒有一计,或可两全。”
几道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快说!”
那员外郎清了清嗓子:“既然要授官,总要有个由头。
诸位可还记得,沈章省试那篇西南策论?可是被陛下亲口赞过‘见识不凡’的。
她在策论中对西南民情、夷人羁縻、商路开辟乃至南诏局势,都分析得头头是道,俨然是个西南通……”
他顿了顿,观察着上官们的脸色,缓缓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因材施用?
西南道姚州下属有一县,名为云川县,地处边陲,毗邻山林,汉夷杂处,势力盘根错节,
那云川县的原县令在任上已十二载,毫无建树……
正需沈进士此等‘熟知’西南情势的干才前去治理。
将此职授予沈章,一来,完全符合铨选授官之制,可称人尽其才。二来嘛……”
他压低声音:“那地方山高路远,烟瘴横行,民风彪悍,政务更是棘手。
她一个中原长大的小娘子,去了那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再能搅风搅雨,到了那等穷山恶水,只怕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岂不正好免了她在京城,惹得诸位上官心烦,也省得朝中诸公日日盯着我等?”
此言一出,值房内先是一静,随即几位老大人眼中都爆发出精光!
妙啊!
此计简直是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
既遵照了圣意“按制授官”,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
又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到了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眼不见心不烦。
更重要的是,还能冠冕堂皇地美其名曰 “因材施用”、“重用干才” !
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好!就这么办!”吏部尚书一拍大腿,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即刻拟文,授沈章为姚州云川县令!
正七品上,完全符合她‘进士及第’、‘四才俱佳’的身份!哈哈哈!”
笑声在值房内回荡。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位在长安搅动风云的沈进士,在西南的崇山峻岭和复杂民情中,碰得头破血流、铩羽而归的场景。
这道任命文书,很快便拟定用印,连同其他人的任命一起,上呈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