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居饮食亲力亲为,其孝心感天动地,实在令人钦佩!”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赞叹之声。
“竟有此事?当真难得!”
“携婆母赴考?此等孝行,堪称典范!”
“女子之德,首重孝悌,周娘子此举,可为天下女子表率!”
众人交口称赞着那位周娘子的“纯孝”,,话语声渐歇之时,
许多道目光却或明或暗地投向了沈章的方向。
那目光中含义复杂,有探究,有比较,更有无声的诘问。
同是女子举人,人家能携婆母赴考,彰显孝道,而你沈章,却是与亲生父亲对簿公堂,挥棍相向……
这对比太过鲜明,虽无人明言,但那无形的压力却如同潮水般向沈章涌来。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沈箐的脸色也沉静下来,眼神扫过那几个引导话题之人。
在这微妙压抑时刻,席间一名年轻男子举人,显然已喝得醉醺醺,面红耳赤,端着酒杯踉跄起身。
他指着沈章,舌头有些打结,
“嗝……说、说得对啊!孝、孝道乃人伦之本!
看看人家周娘子,那、那才是女子楷模!可、可有些人呢?”
他醉眼朦胧地瞪着沈章,“忤逆生父,公堂之上状告亲父,此乃大不孝!
如此不孝不悌之徒,竟、竟也敢窃取功名,堂而皇之登堂入室,参加皇子殿下夜宴?!
你……你还有何脸面在此?!我辈读书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这酒醉举人一番胡言,瞬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丝竹管弦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酒醉举人和沈章身上。
皇子殿下脸上的温和笑容也瞬间敛去,眉头微蹙。
沈章看着那醉酒男子举人扭曲的面孔,听着那刺耳的指责,过往的委屈、愤怒与难堪交织在一起。
绝不能失态,一旦情绪失控,便正中某些人下怀。
她在满堂死寂与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如寒星,直视那人,
“这位举人,你醉了。”
清冷声盖过了那酒醉男子举人的粗喘,如同玉磬轻敲,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厅中。
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怒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一句,先定性对方是“醉话”,无形中削弱了其言论的可信度。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回那面色变幻的酒醉男子举人脸上,不疾不徐道:
“章能通过层层核验,走进州试考场,走到这长安城来,站在殿下与诸位面前,乃因有玉波县衙出具的清白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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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满座皆是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