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姐收摊以后没回家,坐在老刘叔的石墩子旁边翻手机。
屏幕上滚动着今年的高考新闻,标题写得五花八门——“全省理科状元放弃哈佛选择黎明大学”、“东京大学三名学生退学赴希望岛”、“教育奇迹:从招不满到录取率百分之七”。
“老刘,你看这个。全省理科状元,七百一十八分,不去哈佛了,要去黎明大学。他妈在厨房里哭了。说这学校两年前连初中生都收,你说她哭什么?”
老刘叔把烟头往石墩子边磕了磕。
“哭儿子不听话呗。但儿子没错。你想想,当年胖大姐你在这摆摊,老王头嫌你鱼贵。后来怎么着?第二天又回来了——说菜市场的石斑鱼是冻过的,你的石斑鱼是活的。活的值那个价。黎明大学两年前没人报,是因为没人知道它是活的。现在都知道它是活的——活的学生当然选活的。”
“还有一个东西你没说。”
“什么?”
“两年前没人报,不光是因为不知道它是活的。还因为那地方太远了。希望岛在太平洋中间,离哪都不近。现在为什么不怕远?因为布莱恩的公开课让所有人看到了——那地方不是远,是不同。不同到你不去一趟,这辈子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见过地板上有沙子的实验室。后悔没听过布莱恩说——病人出院的时候笑一下,就是最好的锦旗。后悔没在二十岁的时候跟一群想把世界变好的人一起住过集装箱宿舍。”
老刘叔重新点了一根烟。
“说得我都想去念书了。”
“你去念什么?”
“念哲学。”
“谁教?”
“你教,你的鱼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