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大学,招生大厅。
大厅是临时搭建的钢结构棚子,四面通风。海风从立柱之间的空隙穿进来,把桌上的申请材料吹得哗哗响。棚子外面排着长队,从大厅门口一直蜿蜒到沙滩边上。
排队的人里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有戴着眼镜的大学毕业生,有背着登山包的欧洲面孔,还有几个裹着头巾的中东女生。
拉赫曼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没有演讲稿,只拿了一个装满椰子水的玻璃杯。
“今天面试不收申请费。不收推荐信。不收标准化考试成绩单。只收一个问题——你想用你学的知识,改变什么?”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这个问题我活了二十多年没想明白。”
“你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一半,另一半等进了学校再想。”
大厅侧面摆着一排长桌,面试官们坐在桌后。布莱恩在最左边,面前放着一个便携式显微镜和一盒载玻片。
理查德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培养皿,皿底铺着一层淡粉色的培养基。乔治在布莱恩右边,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基因组比对软件。
安德斯站在最右边,面前没有桌子,只有一张折叠凳,凳子上放着一台拆开了一半的荧光分析仪。
第一个走到布莱恩面前的,是那个拒绝哈佛的国内理科状元。穿着校服,胸口别着校徽,校徽上印着“省重点中学”的字样。双手递上材料,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
“布莱恩教授,我叫陈述。高考七百一十八分。已经被哈佛生物医学工程录取了,但我拒了。”
布莱恩没接材料。
“拒了哈佛来这儿,你爸妈同意吗?”
“我妈哭了,我爸说——你自己的路自己选,选了别后悔就行。”
“那你说说,为什么选这儿?别背台词,台词我在公开课评论区看过太多版本了。”
陈述沉默了几秒,海风把桌上的空白载玻片吹得轻微移动。
“因为我爷爷。”
“你爷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