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脸上露出一丝似哭似笑的神情,轰然倒地。目光最后涣散的方向,似乎仍是那座他再也回不去的、已然易主的煌煌洛阳。
主将既死,残余的魏卒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很快便被淹没在汉军推进的浪潮中。战斗,不,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理,在短短一刻钟内便告结束。金墉城下,尸横遍地,血染雪泥。
岳飞的帅旗缓缓移近。他策马来到阵前,看了一眼金墉城洞开的城门和城头再无守卫的旌旗,又看了看脚下朱温尚未冷却的尸身,以及不远处曹霖、曹洪等人的遗体,沉默良久。
“收敛遗体。曹氏宗亲,以礼安葬。朱温……亦择地掩埋吧。”他最终下令,声音里听不出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淡淡的、属于胜利者的怜悯与慨叹。
牛皋在一旁嘟囔:“便宜这老小子了。”
岳飞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望向北方邺城的方向,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金墉城破,洛阳境内,再无成建制的魏军。传令,彻底肃清洛阳周边,修复城防,安抚百姓。同时,飞书奏报长安丞相,并告之叶帅、魏帅:洛阳已定,请示下一步方略。”
“是!”
然而,并非所有滞留洛阳的魏国上层,都选择了与旧朝同殉。
就在金墉城血战方熄、汉军开始清理战场、接管洛阳各处要害之际,一队衣着相对整齐、但面色惶恐的文官,在少数家仆的陪同下,战战兢兢地来到洛阳旧宫城南宫门前,求见汉军主帅。
为首者,年约三旬,面容白皙,眉目俊雅,虽有惊惶之色,但举止间仍带着士族子弟特有的矜持与章法,正是魏国驸马都尉、玄学名士何晏——他还有另一重显赫身份,乃昔日汉末大将军何进之孙。
“罪臣何晏,率洛阳留守诸文吏,恳请归顺大汉,献城以降。”何晏于宫门前长揖及地,声音清朗,却微微发颤。
值守的汉军将领不敢怠慢,急报于刚刚入城、正在巡视宫禁的岳飞。
岳飞闻报,略感意外。曹氏宗亲与朱温等武将选择了最惨烈的结局,这位以清谈玄理、浮华着称的驸马都尉,反倒成了率先举城文官投降的代表?
岳飞于南宫嘉德殿前接见了何晏一行人。何晏再次大礼参拜,言辞恳切:“罪臣等深知天命有归,大汉三兴乃大势所趋。曹魏失德,君臣离心,以至有今日。晏等虽食魏禄,然祖上亦曾为汉臣,岂敢逆天而行?今愿率众归顺,听凭大汉处置。洛阳府库典籍、户籍图册,皆已封存,愿献于王师。”
岳飞打量着他,沉声道:“何都尉能审时度势,免使洛阳再遭兵祸,保全文物,此功不小。陛下与丞相宽仁,必不苛待弃暗投明者。然……”他话锋一转,“洛阳初定,百废待兴,更需安定人心。都尉既诚心归附,可愿助我大军,尽快恢复城中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