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金墉城那并不算宽敞的城门,被缓缓推开。吊桥放下,砸在护城河冻结的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曹霖一马当先,他武艺平平,此刻却挥舞着一杆长矛,状若疯虎。朱温紧随其后,面容狰狞,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甲胄残破、面黄肌瘦,却同样被绝境逼出最后凶性的魏卒。没有阵型,没有鼓号,只有一片混乱而凄厉的呐喊,如同扑火的飞蛾,撞向城外严阵以待、甲胄鲜明的岳家军大阵。
那景象,悲壮到了极致,也惨烈到了极致。
汉军前阵,弓箭手甚至没有齐射。对付这样一支毫无章法、纯粹送死的队伍,只需前排的重盾长枪兵稳住阵脚即可。
曹霖第一个撞上了盾墙,长矛刺在包铁盾牌上,只留下一个白点。数杆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毒蛇般刺出,瞬间将他连人带马捅成了血葫芦。
这位曹丕之子,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怒吼,便滚落尘埃。
朱温挥舞着刀,格开几杆刺来的长枪,凭着最后的悍勇和战场本能,竟被他冲开了第一层盾牌,杀入了枪阵之中。
他左劈右砍,状若疯魔,口中嗬嗬作声,接连砍翻了两三名汉军士卒。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杆沉稳如岳的铁枪,毫无花巧地自侧方刺来,时机、角度妙到毫巅。朱温狂乱中根本不及格挡。
“噗嗤!”
枪尖透胸而过。
朱温身形一僵,手中刀“当啷”落地。他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染血枪尖,又费力地抬头,想看清杀他的人是谁。视野已经模糊,只隐约看到一个轮廓沉稳、面色冷峻的将领。
“你是……岳……”他嘴唇翕动,鲜血不断涌出。
那将领,正是张宪。他缓缓抽回长枪,声音平静无波:“岳帅麾下,张宪。朱温,你的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