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连忙应道:“敢不尽心竭力!此乃罪臣分内之事。”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痛楚的犹豫,随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趋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岳帅,还有一事,关乎大汉中枢安危,晏……不得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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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枢安危?”岳飞目光骤然锐利如鹰,“此言何意?”
何晏咬了咬牙,声音更低:“罪臣……罪臣有一同父异母之幼弟,名唤何玉郎。此子自幼聪颖,却心思深沉。曹叡北遁前,曾密令其以游学士子身份,混入关中,经重重甄别与举荐,如今……如今已在长安城内,身居参军之职!”
此言一出,岳飞瞳孔微缩。参军虽非极高官职,却能接触机要文书,参与军议,位置关键。
何晏继续道,语速加快,似要将心中块垒一吐为快:“玉郎受命潜伏,直属于曹叡亲掌的秘卫‘幽影’,其任务乃是长期潜伏,窃取大汉军政机密,尤其是……尤其是丞相府与各军主帅之间的往来调度、战略意图。他隐藏极深,数年来未曾启用,故而一直未被察觉。曹叡视之为一步暗棋,不到关键时刻绝不暴露。此事绝密,罪臣亦是因身为驸马,偶然从一次极其隐秘的谈话中窥得端倪,连玉郎本人……恐怕也不知我已知晓其身份。”
他抬起头,眼中交织着告密者的紧张、出卖亲族的痛苦,以及一种急于证明自身价值的迫切:“晏既已决心归汉,自当披肝沥胆,再无保留。此獠潜伏于丞相与诸将肘腋之间,实乃心腹大患!请岳将军务必速报丞相,详加核查近年自关东投效、身世略有模糊、尤以何姓或改换姓名者为要,必能揪出此害群之马!”
岳飞深深凝视着何晏,似要透过他文雅的外表,看穿其内心真意。出卖至亲,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令人脊背生寒。但此情报若真,其价值确实无可估量。
“此事……当真?”岳飞沉声问。
“千真万确!”何晏以手指天,“晏若有半字虚言,甘受天谴,九族尽诛!玉郎左耳后,有一粒朱红小痣,此乃胎记,或可佐证。”
岳飞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此事关系重大,本帅即刻以最急密件,直报丞相。何都尉……”他顿了顿,“你能揭发此事,无论于公于私,皆需极大勇气。此事暂勿再对任何人提起。”
“晏明白!谢岳将军信任!”何晏再次躬身,额角已有细微汗珠。他知道,这份以亲族鲜血染就的“投名状”,已将自己牢牢绑在了汉军的战车上,再无回头路。
望着何晏退下的背影,岳飞对身旁的张宪、牛皋等人肃然道:“今日之事,所见所闻,绝不可外泄一字。立刻准备六百里加急密函,我要亲笔书写,用丞相所授之特殊印鉴封缄,直送长安丞相府!内容……”他眼中寒光一闪,“只说有绝密要情,关乎长安内部隐患,请丞相务必亲阅,并暗中详查所有近年新进军政僚属,特别是参军、主簿、记室等机要职位,有左耳后红痣者,需特别留意!”
“是!”张宪、牛皋深知轻重,凛然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