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液凝出鼠耳的刹那,我后槽牙差点咬碎。
它蜷缩的弧度太像了——老皮总爱把尾巴绕在爪子上,左耳朵尖有道指甲盖大小的缺口,是被猫抓的。
此刻那缺口正对着我,在黑雾里泛着幽蓝的光。
我下意识要退,鞋跟却碾上块碎骨,地裂开道缝。
这声响惊得鼠影抖了抖,圆滚滚的脊背突然塌下去,倒像是被我吓着了。
它蹲坐在石碑顶,前爪搭在膝盖上,就这么直勾勾望着我。
然后它开口了。
小子,你要是真疯了,反倒能活。
我喉结猛地一梗,胃里像被人塞了块冰。
这句话是老皮咽气前说的,当时他肚皮上全是血,后爪还勾着通风井的铁网,我跪在管道里攥着他,他突然用鼠嘴拱我的手腕,吐字含混却清晰。
这话我没写进日记,没告诉过医生,连警察录口供时都没提——因为太荒唐,谁会信一只老鼠临终前说人话?
鼠影歪了歪头,胡须尖沾着黑液,落进雾里。
我盯着它的眼睛,那不是普通鼠类的圆瞳,是人类才有的深褐色,带着点浑浊的温吞,和老皮最后看我时一模一样。
老...老皮?我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是你?
它没回答,前爪拍了拍石碑底部。
黑色黏液顺着它爪尖流淌,在石面上冲出一行小字:饲主未断,魂不归尘。
这八个字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记忆突然翻涌——三个月前老皮带我找通风井夹层,他说这墙缝里有活气,然后咬破我食指,血珠滴在一株枯草根上。
第二天我就听见麻雀骂喜鹊偷窝,听见蟑螂抱怨地板太潮。
当时医生说我是创伤后共情紊乱,可现在看...哪有这么巧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