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溅司马府(侠女1)

《侠女》之一。

崇祯二年的杭州城,雪后初霁。

十八岁的王樱,蹲在厨房灶台前,往竹篮里垫上棉帕子。

笼屉掀开的瞬间,蟹粉包子的热气,扑上她冻红的鼻尖。

笼布上绣着的“梅影”二字,是母亲去年教她绣的女工纹样。

“樱儿又在给父亲做点心?”母亲掀开风门进来,鬓边别着朵白梅,“当心手烫着。”

王樱抬头笑:“爹昨日说想吃我调的蟹肉馅,还夸我刀工比庖厨师傅还好。”

她晃了晃手中的柳叶刀,刀刃映出窗外盛开的梅树。

这把刀本是母亲的陪嫁,因她自小对刀枪棍棒过目不忘。

父亲便特意请铁匠,将其改作玲珑短刀,既作点心刀,亦可防身。

正说着,前院传来砸门声。

“哐当”一声,朱漆大门被撞开,十几个锦衣卫冲进庭院,腰间佩刀,在雪地里划出冷光。

王樱拽着母亲,躲进影壁墙后,只见父亲被铁链捆在梅树下,胸前的“獬豸”补子,已被鲜血浸透。

“王崇焕,你可知罪?”为首的千户把玩着九环刀,刀鞘上“东厂”二字锃亮。

父亲啐了口血沫:“某不过弹劾魏忠贤贪墨军饷,你们便栽赃通敌?”

千户挑眉,刀尖挑起父亲的乌纱帽:“在东厂眼里,说你通敌,你便通敌。”

刀刃划过咽喉的瞬间,王樱手中竹篮坠落。

雪白的包子滚入雪地,被父亲的血染成红梅状。

母亲惊呼着扑向尸体,却被千户一把抓住发髻,银簪断裂声中,王樱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

昨日晨起替母亲梳头时,那里还只有几根银丝。

“杀!一个活口不留。”

千户话音未落,王樱已拽着母亲往角门跑。

身后传来利爪撕裂锦缎的声响,她转头望去,只见千户化作白狐腾空而来,长尾扫落半树梅花。

那是三天前她在厨房切蟹时,随手掷出的菜刀所伤。

“走!”母亲的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而粘稠。

王樱翻过院墙时,肩头被狐爪扫过,剧痛中她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父亲送的梅花镖,共有九枚,是她十五岁生辰时,父亲用镇宅梅枝,熔铸而成。

父亲曾说:“我儿天生神力,腕间准头惊人,莫要辜负了这双眼睛。”

“畜生!”

三枚梅花镖破空而出,一枚擦过狐眼,两枚钉入狐爪。

白狐哀鸣着坠落在雪地,王樱趁机背起母亲冲进小树林。

小树林深处,有座废弃的土地庙,王樱将母亲扶到供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