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了?他不敢相信。
姑娘点头:沈砚当年发现了村里的秘密,却被惘象困住。他说只要有人带着镜子回来,就能打破循环。现在你做到了。
她指向祠堂的方向。林砚望去,只见祠堂的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那些乌木牌位上的名字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名字——都是近百年间失踪的外乡人。
那些牌位是惘象的容器。姑娘解释道,每有一个外乡人来,就会有一个牌位生成。现在镜子碎了,惘象失去了依托,就要消散了。
林砚摸了摸怀里的碎片,青铜镜的裂痕里渗出丝金光,像条小蛇钻进他的掌心。他忽然明白,母亲说的照见人心底的鬼,或许不是指镜子本身,而是指直面过去的勇气。
我要走了。他对姑娘说,赶考要迟了。
姑娘笑了,从怀里掏出块血玉塞给他:这是青竹村的护身符,若再遇危险,捏碎它。
林砚接过玉,触手温热。他转身走向村外的山路,背后传来姑娘的声音:记住,惘象从不是鬼,是我们不愿放下的执念。
山风掀起他的衣摆,林砚回头望去,青竹村的轮廓渐渐模糊,那些曾经诡异的景象都已消失,只剩下普通的山村模样。他握紧血玉,继续向前走去。
远处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三章 镜中归人(尾声)
三个月后,京城贡院外。
林砚捧着进士及第的喜报,站在人群中笑得灿烂。他摸了摸怀里的血玉,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林兄!
回头望去,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左脸光洁如玉,眼里盛着星光。
你怎么来了?
我来讨杯喜酒喝。姑娘笑着挽住他的胳膊,顺便告诉你,青竹村的祠堂塌了,那些牌位全化成了灰。村民们说,最近总能梦见个穿青衫的书生,站在老槐树下对他们笑。
林砚望着姑娘的侧脸,忽然想起那夜竹林里的对话。他轻声道:是你帮他们解开了执念?
不全是。姑娘摇头,是他们自己愿意放下了。就像你,明明可以选择留在?惘象里,却偏要打破循环。
她从袖中取出面青铜镜,镜面光滑如新,正是林砚摔碎的那面。
这是我从泥沼里捞出来的,用金汁补好了裂痕。她将镜子递过去,现在它属于你了,能照见过去,也能照见未来。
林砚接过镜子,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与三个月前那个血月之夜重叠。他忽然明白,有些惘象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于那些愿意相信的人心里。
走吧。他牵起姑娘的手,我请你吃庆功宴。
姑娘笑着点头,发间的银簪在阳光下闪着光。两人并肩走进人群,身后的贡院飞檐在蓝天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条通往未来的路。
而在青竹村的老槐树下,周婆正蹲在井边打水,木桶掉进井里,她也不恼,只是轻轻哼着歌。井水映出她的脸,眼尾的青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岁月沉淀的温柔。
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