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霜凝视着镜中摇曳的烛火,良久未语,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比起闺阁争斗,更要紧的......是选秀那日,如何让楚王殿下注意到廊下簪着白海棠的自己。
至于齐禹,不过是儿时的记忆,“我要娶这个妹妹”也不过是他的童言……
而楚王府明间内,鎏金博山炉腾起的青烟里,楚王甩袖扫落案头青玉笔架。
墨色和田玉镇纸砸在金砖上迸出裂纹,羊脂玉如意滚进廊下阴影里,倒比他此刻阴鸷的脸色更冷上三分。
“好一个夏怀清!好一个齐禹!”他盯着窗外簌簌落雪,指节捏得发白,“本殿看中的人,也敢染指?”
幕僚垂手立在纱幔后,眼尾余光扫过满地狼藉,掌心却悄悄攥紧了袖口。
眼前这位殿下往日就是阴晴不定的,自从被齐二爷断腿又莫名那啥……就更加偏执阴鸷,此刻更像被激怒的困兽,案头青玉笔架断成三截,墨汁泼在金砖上蜿蜒如血。
“殿下容禀,”思索片刻后,他往前半步,声音低如蚊呐,“夏家女不过农户不足为惧,只是齐国公府……”
“齐国公府?”楚王忽而冷笑,袖中龙纹金错刀出鞘半寸,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听说他们要办十里红妆?”
幕僚心头一跳,忙从袖中抽出珍宝阁账目册页。
“正是。”他指尖划过“镇宅之宝”几字,“卑职查过,珍宝阁里那对嵌宝石凤纹金簪、鎏金铜銮铃等……皆是孤品。若齐国公府要采办,咱们不妨——”
“出价十倍。”楚王截过话头,金错刀在紫檀木案上刻下深痕,“他齐禹不是要给夏家女做脸么?本殿便叫他知道,这京城里的金山银山,究竟姓楚还是姓齐。”
幕僚喉头滚动,却仍赔着笑:“殿下高明!等他们砸锅卖铁买下这些物件,咱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