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透胭脂的薄纱,悄然漫过雕花窗棂。
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乱响,回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小丫鬟压抑不住的雀跃:大姑娘!大姑娘!
春知眼疾手快冲上前捂住她的嘴,杏眼圆睁:作死!没瞧见姑娘在休息?
小丫鬟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挣开,气喘吁吁道:春知姐姐,齐二爷来了!
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怀清搁下狼毫,绣着缠枝莲的月白袖口扫过案上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那些用朱砂圈出的名字仿佛都在发烫。
她推门而出时,檐角铜铃又发出清脆声响,倒像是催她快走。
他人呢?
回姑娘,齐二爷直奔二少爷院子去了!
怀清提着裙摆疾步而行,绣鞋在青石板上踏出细碎声响。齐禹直奔二哥住处,必是拿到了曾太医的药。
转过九曲回廊时,正撞见齐国公府的府医掀开帘子离开,一股混合着草药与冰麝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入室内,二哥半躺在雕花檀木床上,苍白的脸色在鲛绡帐映衬下几近透明。
二哥感觉如何?怀清俯身时,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
怀谦扯出个虚弱的笑:那药膏敷上冰冰凉凉的,倒不怎么疼了。
他苍白的唇畔勉强勾起弧度,冷汗却顺着鬓角滑进枕间,洇湿一片深色水痕。破碎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眼下青黑处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怀清垂眸掩住酸涩,断骨之痛又怎会不痛?
不过是怕她忧心,连皱眉都要藏得小心翼翼。
往日那个纵马长街、弯弓射雕的少年郎,如今却只能蜷在绣着金线的锦被里,连说话都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