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撒盐……白的……像雪……”汉子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痒……疼……烧起来了!……疯了!都疯了!二狗子咬我!……水!跳下去!”
“白的盐……从哪里撒出来的?”凌越紧紧追问。
“……船头……鬼头的嘴……张开了……噗……喷出来……”汉子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快要支撑不住。
凌越知道时间不多,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除了狼头……船上的人……你看清了吗?他们……说什么了?”
汉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极其模糊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听不懂……吼……像……像吵架……不是……不是咱们的话……好像……好像……‘甲喇’……‘牛录’……”
甲喇?牛录?
这两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入凌越的脑海!这是女真人的军事编制单位名称!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贯通!北方客商(辽东军伍之气)、狼头标记(关外部落图腾)、“水鬼盐”(含辽东红粘土、改良倭毒)、人力驱动的“鬼船”、还有这女真语的词汇!
那伙人根本不是简单的匪类!他们是女真人!或者,是投靠女真人的汉人败类!
他们制造“鬼船”事件,目的绝非漕帮内斗!他们是要瘫痪漕运,制造恐慌,最终的目标极可能就是那批至关重要的——湖广漕粮!甚至可能,以此作为对大明财政和民心的打击!
凌越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站起身。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个远比想象更惊人的、可怕的答案。
他看了一眼那个再次陷入昏沉状态的疯船员,心中五味杂陈。
转身走出库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钱贵的心腹迎上来,带着询问的眼神。
凌越脸上重新挂起商人的笑容,摇了摇头,叹息道:“邪祟入体,深重得很呐。北边的土方恐也难救。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倒也并非全无收获。或许……可以对症下药。”
钱贵的心腹眼睛一亮。
凌越不再多言,心中已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他需要立刻去见钱贵。这一次,他手里握着的,将是足以让这位“铁算盘”不得不与他合作的、真正的王牌。
而对手的真面目,已然揭开了一角!那隐藏在水面下的巨大阴谋,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