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疯船员言,迷雾重重

见到钱贵的心腹,守门漕丁才打开沉重的铜锁。

库房门一开,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草药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个狭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地上杂乱地铺着些干草,十几个形容枯槁、眼神呆滞或狂乱的汉子或坐或卧,有的喃喃自语,有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有的则被粗麻绳捆着,防止他们自残或攻击他人。他们便是那几起“鬼船”事件中侥幸生还,却陷入疯狂的漕工。

小主,

带领他们来的心腹捏着鼻子,厌恶地挥了挥手:“越老板,您请自便,不过快点,这地方晦气得很。”说完便退到了门外。

凌越强忍着不适,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库房。秦虎则警惕地护在他身侧。

凌越缓缓踱步,目光从一个又一个疯船员身上掠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现代犯罪心理学中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中毒致幻以及审讯技巧的知识。这些人受到极度惊吓和毒物影响,精神崩溃,记忆可能支离破碎,但某些关键信息的碎片,很可能还隐藏在他们的潜意识或谵妄状态下的呓语中。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可能残留信息最多的人。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角落。那里,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被单独捆绑在一根柱子上,他相比其他人似乎安静一些,但身体却在不停地轻微颤抖,嘴唇无声地嗫嚅着,眼神时而惊恐,时而迷茫,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噩梦之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做着同一个动作——像是在艰难地摇橹,又像是在推开什么东西。

凌越慢慢走近,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会引起对方剧烈反应的距离和姿态。他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

秦虎和门外的钱贵心腹都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库房里只有其他疯船员偶尔发出的无意义的嚎叫或呓语。

突然,那个颤抖的汉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异响,眼神骤然变得极度恐惧,猛地挣扎起来,嘶声道:“……来了!黑的!黑的船!……鬼!鬼啊!!”

凌越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没有退缩,反而用极其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催眠意味的语调,缓缓开口,模仿着摇橹的节奏:“……别怕……没事了……你看,我们在摇橹,船很稳……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那黑色的船……是什么样的?”

他的声音似乎起到了一些安抚作用,那汉子的挣扎略微平息了一些,但眼中的恐惧未减,断断续续地呓语:“……快……没帆……没桨……响……咚咚咚……像……像好多人在踩……踩水车……”

内部有人力驱动!凌越心中一震,这与他的推测吻合!

他继续引导:“很好……船很稳……别怕它……你看,它靠近了……船上有什么?”

“……头……鬼头……红的眼睛……獠牙……”汉子呼吸急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还有……标记……狼……是狼头!吃人的狼头!”

狼头标记!凌越瞳孔骤缩!是了,那兽首是狼头!他终于想起来了!在按察使司存档的一些关于边镇军情的陈旧卷宗插图上,似乎见过类似的狼头图案!那似乎是……关外某些部落的图腾!

“然后呢?他们做了什么?”凌越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