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漕帮香堂,针锋相对

从城南货仓回来,凌越并未立刻去见钱贵。他需要时间消化那惊人的信息,并完善自己的计划。

女真人!竟然是女真人在背后搞鬼!他们利用漕帮内斗,提供 毒药和技俩,制造“鬼船”事件,其图谋之大,令人心惊!这已远超地方刑案,而是涉及边患国策的大案!

而自己身中之毒,也源于他们之手。原因或许很简单——原主凌越上任后埋头核查积案,可能无意中触及了他们在本地经营的某些暗中勾当(比如私盐、走私),让他们觉得这个新来的提刑官过于较真,是个潜在的威胁,故而先下手为强,用慢性毒药除之而后快。那北方客商调查自己,恐怕就是在评估威胁程度和选择下手时机。

思路逐渐清晰,凌越的眼神也越发冷冽。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目的为何,下一步,就是要利用钱贵与蒋坤的矛盾,撬开缺口,拿到实证!

午后,凌越让秦虎再次递话给钱贵,说有要事相商,关乎能否彻底扳倒蒋坤。

很快,钱贵派人回话,请凌越去“聚义堂”后的私室一叙。

这次,凌越没有带秦虎,只身前往。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决定成败,甚至生死。

聚义堂后的私室比前堂更为隐秘,装饰也更为奢华。钱贵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黄花梨大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见凌越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越老板去看了那些废人?可有所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凌越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房中,目光平静地看着钱贵,忽然开口,语气不再是商人的圆滑,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钱掌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鬼船’之上,并非水鬼,而是人。那令人发狂的白粉,也非妖法,而是产自关外的一种奇毒。”

钱贵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细长的眼睛猛地睁开,锐利地盯向凌越:“越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关外奇毒?你如何得知?”

凌越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钱掌柜可知,那‘鬼船’的船舷之上,刻有何种标记?”

钱贵眉头紧锁,显然不知详情。

“是一颗狰狞的狼头。”凌越缓缓道,“而昨夜,‘鬼船’作案之后,前来接应之人,乃是蒋坤麾下第一打手,‘癞头鳖’王猛。其所乘哨船之上,亦有类似标记!”

钱贵猛地放下茶盏,发出“啪”一声轻响,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此言当真?!你可有证据?”他虽然与蒋坤内斗,但若蒋坤真的勾结外寇,祸乱漕运,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整个漕帮都可能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亲眼所见。”凌越语气笃定,“而且,我从那疯船员口中,还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词语……‘甲喇’、‘牛录’……钱掌柜走南闯北,可曾听过?”

“甲喇……牛录……”钱贵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显然听说过这是女真人的编制!他猛地站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眼神变幻不定,时而惊怒,时而狐疑,最终死死盯住凌越:“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隐秘,绝非一个普通木材商人所能知晓!”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钱贵身后的帷幕似乎无风自动了一下,仿佛隐藏着人手。

凌越心知摊牌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看着钱贵,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钱掌柜不必疑心我的来历。你只需知道,我与那伙提供 毒药、制造‘鬼船’、意图祸乱漕运、甚至可能勾结女真的人,并非一路。相反,我与钱掌柜一样,都想解决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