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净”三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季鲸落的耳膜。
“胡说什么!”张妈低声斥责。
“真的!我听厨房老王说的,他以前在老宅那边帮过忙。”年轻女佣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刺激感,“说小少爷那时候结交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好像还……还沾了那种东西,精神都不太正常了,好几次闹得差点出人命!要不是先生及时把他找回来,用那种……那种法子把他治好,恐怕早就……”
后面的话,季鲸落听不清了。
一阵剧烈的耳鸣淹没了一切。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花园里馥郁的花香变得令人作呕。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花丛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谁?”张妈警惕地问。
季鲸落没有回答,他像逃离什么瘟疫一样,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回主宅。阳光在他眼中失去了温度,只剩下冰冷刺目的白。他穿过华丽的回廊,无视了沿途佣人惊讶的目光,径直冲回自己的画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
画架上,那片他精心调制的深蓝,此刻看起来像是一片淤积的、肮脏的血污。
不干净……那种东西……精神不正常……差点出人命……
零碎的词语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搅动,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而狰狞的轮廓。那是他吗?那个“脾气坏得很”、“不干净”、“精神不正常”的人,是失忆前的季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