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海风穿过练兵场,卷起细沙,拍打在板甲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照在郭龙那一身银亮的板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也照亮了林程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撼与深深的思虑。
林程缓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箭头是三棱破甲锥,寒光内敛,透着阴狠,光是看着,便觉锋锐逼人。他挽弓,搭箭,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弓弦渐渐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目光在郭龙的胸甲、面甲、关节处,最终定格在那弧线优美、防护看似最薄弱的胸腹连接处。
“郭将军,小心了。”林程自信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凝重。
“请。”郭龙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沉闷而坚定,他甚至还微微调整了马身的角度,将侧面更多地暴露给林程。
“嗖——!”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箭矢化作一道黑线,直奔郭龙肋下甲片衔接的缝隙而去!那里是理论上防护的弱点。
“铛!!!”
一声远比刀砍更为清脆、更为震撼的金铁交鸣炸响!箭头狠狠钉在板甲上,却不是预想中的穿透或嵌入,而是在那光滑的弧面上猛地一滑,撞得火星四溅,斜斜地飞了出去,插入身边地上,箭尾仍剧烈晃动。
郭龙身形在马背上晃都未晃一下,只是低头看了看中箭处。那里,只有一个浅浅的白点,连凹痕都算不上。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琼州士兵们压抑不住的喝彩与自豪的吼声。白凌峰抱着臂,嘴角勾起一丝豪放不羁的笑意。方若云轻轻松了口气,吹得前额发丝飘舞。苏胜抚着银须,眼中是了然于胸的笃定沉稳。杨易安则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林程,以及他身后那些面色变幻不定的琉球使团成员。
“贵使臂惊人,换把大强弓试试。”杨易安前世作为国家级射击运动员,一眼看出他是留了手,心中腹诽:是怕伤了我方怕引起国际纠纷不成?
杨易安从兵器架上拿来神臂弓,递给林程。这神臂弓有效射程千米。
林程先是一怔,然后惜然,最后放下手中硬弓,接过神臂弓。他目光炯炯,瞳孔微细细观察着这神弓。他捧着这柄绝世强弓,指尖细细摩挲着弓身的每一处纹路。桑木为身,色如沉铁檀木为辅,光滑细腻,铁镫铜机,弦紧箭利,可透重甲。他心中一震:这神臂弓是强弓王者,双脚,双手配合,向身发力方可上弦。这一箭必能够破重甲。
林程摇了摇头,由衷叹道:“这神臂弓威力绝伦,破重甲如同穿透薄纸,轻而易举。”
“贵使,不必有顾虑!”杨易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若有所伤亡,我们琼州负全责。绝不牵连贵使团。”
方若云又是一惊,连呼吸都紧了些。林达双手死死握衣角。杨易安身边的赵碧莹,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剑柄。
林程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马背上巍然不动的郭龙,又看了看眼前神色坦荡的杨易安,心中的顾虑与迟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神弓的敬畏,与一场真正比试的期待……
他先将弩平置,足踏铁镫,腰引弦张,机括轻响,弦入牙口。再置箭,瞄靶心,最后指扣悬刀,弦鸣箭出,破空而去。箭破空势磅礴,锐利无比。这一箭“后羿射日”般神似。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练兵场上,原本卷起细沙的微风不知去向,空气中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被抽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如满月般紧绷的神臂弓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即将离弦的杀机。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