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门子正蹲在角落的陶缸旁,用水瓢小心地舀着缸里的水洗脸。

他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水珠,嘴里忍不住嘟囔:“这水里头漂的杂质又多了,怕是送水的又在敷衍……”

赵婆子正好拎着一桶准备倾倒的脏水走过来,闻言撇撇嘴:

“别抱怨了,听说外头好些地方井都快干了。咱们还能有水使唤就不错了。内务府那边也是焦头烂额,能有水送进来就不错啦。”

令窈默默听着,心头那根弦越发绷紧。

她将洗好的小银壶仔细擦干,走到门口御膳房清晨送来的物料筐前。揭开筐盖,里面的东西一眼望去便觉比往日的份量和成色都逊色了不少。

她眉头微蹙。

小双喜凑了过来,看出她眼中疑虑,叹息道:

“姐姐别瞅了,都一样。别说咱们这儿,就连慈宁宫小厨房领的份例,也比不上以前了。御膳房的人都在议论,南边仗打得紧,粮道不畅,好东西运不进来。本想指着直隶周边能供上吧,嘿!”

摇摇头,一脸苦相。

“谁料老天爷是真真不开眼,这雨是一点子不落。别说瓜果时鲜要遭殃……”

小双喜神秘兮兮地拉着令窈靠近筐角那两个硕大的铜壶:

“瞧瞧这个,玉泉山那边送的泉水,往日都是满当当的,现在,瞧瞧这水位……”

令窈低头望去,果然见那两壶泉水的水面竟低了一大截。

清澈的泉水倒映着她此刻焦灼的眼神,一脸愁容,里里外外都是事,简直要把人拉到无间地狱一般。

强打起精神,先检点了贡奶,等把羊乳倒进小吊子煮上,才踅身继续一个一个仔细查看。

突然发现像这种寻常物资,含雪不会玩多送一份的把戏,大抵是看不上这些没什么价值且逊色不少的东西。

待登记完毕,众人按例领取各自负责的物料开始忙碌。

令窈自己也手脚不停,一边要盯着那倒入小吊子里开始文火慢熬的鲜羊乳,避免沸溢,一边还要准备主子爷的奶茶配料。

她穿梭于灶台与案几之间,动作麻利却显得异常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