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在皇宫东侧，是个清静所在。初颜到时，白慕容正在校勘典籍，见公主驾到，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初颜示意他坐下，“在这里可还习惯？”

“谢公主关心，很好。”白慕容神色平和，“翰林院藏书百万，下官如鱼得水。每日读书校勘，闲暇时研究江南经济，日子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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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初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沈万三托我带给你的。他说谢谢你当初在蛇岛的救命之恩。”

白慕容接过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沈会长客气了。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公主给我这个机会，我恐怕还在为父辈的罪孽赎罪。”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初颜轻声道，“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大雍需要人才，不问出身，只问才能。”

白慕容眼眶微红，深深一揖：“公主知遇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两人又聊了些江南近况，白慕容提了几条红焰薯推广的建议，初颜一一记下。临走时，她忽然问：“白大人，你觉得朝中如今形势如何？”

白慕容沉吟片刻：“公主平定江南，威震朝野。但正因如此，旧势力必定反扑。他们明着不敢对抗，暗地里会使绊子。下官建议，公主当趁热打铁，将红焰薯推广迅速铺开，用实实在在的政绩堵住悠悠之口。”

“英雄所见略同。”初颜点头，“本宫正有此意。”

离开翰林院，初颜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东宫。太子承基正在书房练字，见她来了，搁笔笑道：“皇妹今日好威风，镇国公主，参议朝政，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

“大哥取笑了。”初颜坐下，“若非大哥在朝中支持，此事不会这么顺利。”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承基叹了口气，“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皇妹和三弟，我恐怕还被魏国公蒙在鼓里。如今想想，真是惭愧。”

“大哥不必自责。”初颜真诚地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知错能改。如今朝堂需要大哥坐镇，宗室、老臣，只有大哥能安抚。”

承基看着她，忽然道：“皇妹，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位置？”

初颜一愣：“大哥何出此言？”

“你比我聪明，比三弟果断，更难得的是心中有民。”承基苦笑，“这太子之位，我坐得战战兢兢。若你……”

“大哥！”初颜打断他，“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您是太子，是储君，这是父皇定下的，也是祖宗法度。儿臣只想辅佐大哥，治理好这江山，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承基深深看着她，良久点头：“好，大哥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们兄妹同心，共创盛世。”

“兄妹同心。”初颜微笑。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晚。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彩云提着灯笼等在宫门外：“公主，回府吗？”

“不，去城西。”初颜上了马车，“去看看红焰薯的试验田。”

城西有块官田，是初颜离京前开辟的红焰薯试验田。如今虽是正月，但田里已搭起暖棚，里面种着越冬的红焰薯。

守田的老农见公主深夜来访，又惊又喜：“公主，您看！薯苗都活了！这暖棚的法子真管用！”

初颜走进暖棚，果然见一行行薯苗绿意盎然。她蹲下身，轻抚嫩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希望。在寒冷的冬天里，依然倔强生长的希望。

“老人家，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农激动地说，“公主不知道，这红焰薯可神了！亩产一千多斤，煮熟了又甜又糯，孩子们可爱吃了！等开春推广开，咱们京城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初颜笑着点头。是啊，这就是她做这一切的意义。

离开试验田，马车缓缓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京城百姓大多已入睡，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