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颜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走下马车。

御书房里，雍帝正在批阅奏折。见初颜进来，他放下朱笔：“颜儿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好？”

“儿臣有要事禀奏。”初颜跪下行礼，呈上奏折。

雍帝接过，越看脸色越凝重。看到最后，他猛地将奏折摔在桌上：“反了！都反了！朕的朝堂，竟成了前朝余孽的巢穴！”

“父皇息怒。”初颜轻声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冷静应对。这些人渗透太深，若贸然动手，恐生变乱。”

雍帝在御书房内踱步，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停下脚步：“你的计划，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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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最好的办法。”初颜抬头，“敌在暗，我在明。只有引蛇出洞，才能一网打尽。”

“可你是朕的女儿！”雍帝声音发颤，“朕已经失去了你母妃，不能再失去你！”

提到母妃，初颜心中一痛。她的母妃，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在她十岁时病逝。死因……一直存疑。

“父皇，”她轻声问，“母妃当年，真的是病逝吗？”

雍帝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儿臣在密室中，发现了一本前朝宫闱秘录。”初颜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上面记载，前朝覆灭前，曾在宫中埋下一批秘药，无色无味，中毒者症状如风寒，三月必亡。而母妃……从发病到去世，正好三个月。”

雍帝夺过秘录，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他翻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慕容青……他是前朝御医之子。”雍帝喃喃道，“当年他父亲因用药失误被处死，他一直怀恨在心。难道……”

初颜心中冰冷。如果母妃真是被慕容青所害，那这场阴谋，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慕容青投靠草原，勾结孙景，渗透朝堂，甚至可能害死母妃——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父皇，儿臣一定要查清真相。”初颜眼中含泪，“不仅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了母妃。”

雍帝看着她，忽然老泪纵横。他走到初颜面前，颤抖着手抚摸她的头发：“你和你母妃……长得真像。性子也像，看着柔弱，其实比谁都刚强。”

他擦去眼泪，重新挺直腰背：“好，朕准了。但你要答应朕，活着回来。这是圣旨，不得违抗。”

“儿臣领旨。”

从御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宫灯次第亮起，在冰雨中晕开昏黄的光。

初颜没有坐车，一个人走在宫道上。冰雨打在她脸上，冷得刺骨，却让她清醒。

“公主留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初颜转身，见是太子承基，撑着伞站在不远处。他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大哥。”初颜行礼。

“不必多礼。”承基走过来，将伞遮在她头顶，“我听说……你要离京巡查？”

“是。红焰薯推广遇到阻力，儿臣想亲自去看看。”

承基沉默片刻：“只是因为这个？”

初颜抬眼看他：“大哥想说什么？”

“颜儿，我们是兄妹。”承基声音苦涩，“我知道，朝中有些传言，说我和魏国公有牵连。但我发誓，我从未参与他的任何不法之事。我只是……只是耳根软，被他蒙蔽了。”

“我相信大哥。”初颜轻声道，“但大哥也要知道，这朝堂上，有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想着怎么利用你、陷害你。你是太子，未来的国君，要学会分辨忠奸。”

承基苦笑：“你说得对。我从小读书，学的都是仁政、宽厚，却没人教我如何应对阴谋诡计。三弟比我聪明，你比我能干。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太子之位，或许该让给你们。”

“大哥不可妄自菲薄。”初颜认真道，“仁厚是美德，但要有锋芒。这次的事情，是个教训，也是个机会。大哥若能借此看清一些人、一些事，将来治国，才能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