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雨渐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兄妹二人站在宫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颜儿,”承基忽然道,“你要小心。这一路……不会太平。如果需要帮助,随时传信给我。我是你大哥,永远都是。”
初颜眼眶一热:“谢谢大哥。”
“这个你拿着。”承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母后当年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你带着,就当我……替母后护着你。”
玉佩温润,在宫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初颜接过,握在手心:“我会平安回来的。大哥也要保重。”
分别后,初颜继续往前走。手中的玉佩还带着承基的体温,让她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也许,大哥真的不知情。也许,那封信真的是伪造的。
但真相如何,还要查证。
回到公主府时,夜已深。彩云伺候初颜更衣,见她神色疲惫,忍不住道:“公主,您这样太辛苦了。要不……休息几日再出发?”
“不能休息。”初颜摇头,“时间紧迫。每耽搁一日,那些人的势力就壮大一分。而且……我怀疑他们很快会有大动作。”
“为什么?”
“孙景死了,他们失去了朝中的内应,一定会加快行动。”初颜分析道,“要么狗急跳墙,要么……寻找新的合作者。无论哪种,都会留下痕迹。”
她走到书案前,开始写信。一封给林震,提醒他注意赵峰,但措辞要委婉,以免打草惊蛇;一封给三皇子,告知进宫面圣的结果;还有一封……给北疆的沈会长。
写完信,已经三更。初颜毫无睡意,走到院中。
冰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洒在庭院里,照得残冰闪闪发亮。
她想起小时候,母妃常在这样的夜晚,抱着她在庭院里看月亮。母妃会说:“颜儿你看,月亮虽然有阴晴圆缺,但总会再圆。人生也是如此,有苦有甜,但只要心中有光,就总有希望。”
“母妃,”初颜对着月亮轻声说,“女儿现在明白了。这世上的黑暗,不会自己消失。总要有人,提着灯走进黑暗,才能让光明降临。”
“女儿就是那个提灯的人。也许灯不够亮,也许路很难走,但女儿不会退缩。”
“您在天之灵,要保佑女儿,保佑大雍。”
寒风吹过,院中枯枝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话。
初颜站了许久,直到手脚冰凉,才回到屋内。
彩云已经铺好床,炭盆烧得暖烘烘的。初颜躺下,却依然睁着眼。
她知道,从明天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朝中有内鬼,边将有疑兵,草原有敌酋。而她,要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性命,筹码是大雍的江山。
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她是大雍的公主,是雍帝的女儿,是这片土地上千万百姓的庇护者。
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荣光。
窗外,月亮又隐入云层。夜色如墨,深不见底。
但初颜知道,黎明总会到来。
就像她知道,无论前路多险,她都会走下去。
直到黑暗散尽,直到光明满人间。
这是她的誓言,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