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钥匙……”
“先放着。”初颜看着手中的铜钥匙,“这是鱼饵。我们要钓的,是大鱼。”
夜幕降临,孙府内外静悄悄的。初颜没有回宫,而是住在离孙府不远的驿馆,随时等候消息。
二更时分,果然有动静。
五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翻进孙府后院,直奔内宅。但他们刚落地,四周火把齐明,埋伏的侍卫一拥而上。
黑衣人武功高强,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侍卫们虽然人多,一时竟拿他们不下。
初颜在对面屋顶观战,眉头紧皱。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不像是中原门派,倒有些草原武术的影子。
“用网!”领队的侍卫长下令。
几张铁网从天而降,罩住三个黑衣人。另外两人见状,转身就逃。
“追!”
侍卫们紧追不舍。初颜也飞身下屋,跟了上去。她这两个月跟着护卫学了些轻功,虽不算高明,但勉强能跟上。
黑衣人逃进城南一片破败的民巷,七拐八绕,忽然消失在一堵墙后。
“不见了?”侍卫们面面相觑。
初颜走到那堵墙前,仔细查看。墙面普通,但墙角有几块砖的颜色略深——常被人触摸的痕迹。
她试着推了推,墙面纹丝不动。又按了按那几块砖,忽然,一块砖陷了进去。
小主,
“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密室。
初颜点亮火折子,率先走进去。侍卫们紧随其后。
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间石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柜。桌上积着薄灰,显然许久没人来了。
初颜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账本、信件,还有……几幅画像。
她拿起最上面一幅,展开。画上是一个青衣文士,左眉疤痕,正是“青先生”。但让她震惊的是,画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兄慕容青惠存,弟孙景敬赠。”
慕容青,孙景。
不是主从,是兄弟。
“前朝……”初颜喃喃道,“孙景也是前朝余孽?”
她继续翻看。账本记录了更详细的走私网络,涉及官员多达三十七人,其中不乏二品大员。密信则揭示了更可怕的计划——不是简单的走私牟利,而是颠覆大雍、复辟前朝!
其中一封信写道:“……今上昏聩,太子懦弱,此天赐良机。待边关生乱,我等里应外合,大事可成。届时兄为帝,弟为相,共掌江山……”
落款是“青”,时间是一个月前。
初颜手在发抖。她一直以为,这只是贪腐案、走私案,没想到背后是谋逆大案!
“公主!”侍卫惊呼。
初颜转身,见侍卫从墙角暗格里又找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半块虎符——调兵的虎符!
虎符旁边,还有一份名单,标题触目惊心:“可用之将”。
上面列出了北疆、西境、南疆十二位将领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收买金额、把柄、家属所在。其中,北疆林震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写着:“忠君,难收买,但其副将赵峰,父病重,可动之。”
初颜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赵峰……那个憨厚的副将,林震最信任的兄弟?
“公主,您看这个。”侍卫又递上一封信。
信是写给太子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承基吾儿:魏国公虽有罪,然国舅之尊不可轻辱。今三弟、初颜欲借此案排除异己,儿当警醒。若有必要,可联络‘青先生’,此人可信……”
初颜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模仿太子的笔迹,是要构陷太子?还是要离间皇室?
或者……太子真的参与其中?
不,不可能。大哥虽然耳根软,但绝不会通敌叛国。这定是伪造的。
但伪造得如此逼真,若流传出去,谁会相信是假的?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把噼啪作响,映着初颜苍白的脸。
她终于明白,自己卷入的是怎样一个旋涡。这已经不是朝堂斗争,而是国本之争、生死之争。
“把这些……全部带走。”她站起身,声音沙哑,“记住,今晚之事,不得外传一个字。违令者,斩。”
走出密室时,天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初颜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降临。
她握紧那半块虎符,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到心里。
这场仗,比她想象的更残酷,更肮脏。
但她没有退路。
身后,是大雍的江山,是万千百姓的安宁。
生前,是深不见底的阴谋,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那就战吧。
初颜抬起头,迎着晨光,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无论敌人是谁,无论前路多险,她都会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海晏河清。
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