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连痣都比别人会长。冯少的声音像毒蛇爬过耳膜。这一刻朱雨玲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羞辱,不是被抛弃,而是发现自己从来都是流水线上的复制品。
她抓起手包时碰倒了盐罐,细白的盐粒撒了满桌,像某个恶毒的隐喻。冲出餐厅的瞬间,她听见Lily夸张的惊呼:她是不是哭了呀?
接着是冯少带着笑意的回答:别管她,待会带你去取保时捷。
电梯镜面映出她晕开的睫毛膏。朱雨玲疯狂按着关门键,却在最后一秒被一只手拦住。她抬头,看见凌翔整齐的温莎结和一丝不乱的鬓角。
抱歉,临时会议。他呼吸平稳得像刚散步归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完全没有暴雨天赶路的痕迹。
朱雨玲的指甲陷进掌心。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餐厅——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他们刚才的餐桌。落地窗像巨大的展示柜,冯少正把牛排切成小块喂给Lily,画面温馨得令人作呕。
你早就到了。这不是疑问句。
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让朱雨玲的胃部翻涌。
凌翔没有否认,只是整理了下袖扣,此刻在电梯顶灯下泛着嘲讽的光。
一楼大堂的喷泉哗哗作响。
朱雨玲冲出旋转门,冷风像刀子刮在脸上。
红灯亮着,车流在雨中连成一条闪烁的光带。她突然想起Lily手指上那枚粉钻的价格,刚好是她花店三年净利润。
雨玲!凌翔的喊声被喇叭声淹没。
她甩掉高跟鞋,赤脚踏过冰冷的路面。保时捷4S店的巨幅广告就在马路对面,画面上正是冯少承诺要送Lily的那款红色跑车。多好啊,连寻死都能挑个应景的地方。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耳膜。朱雨玲闭上眼睛,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回——凌翔的手像铁钳般扣住她手腕,一辆红色保时捷擦着她裙摆呼啸而过,车牌尾号728,冯少的生日。
放开!她挣扎着。
你从来不是输给那个网红。他突然说,而是输给自己的幻觉。
十字路口的红灯开始倒计时。朱雨玲看着文件上自己当初的签名,突然明白真正的车流从来不是马路上的那些——而是她拼命想挤进去的,那个从未真正接纳她的世界。
凌翔的伞向她倾斜过来时,她注意到伞骨上刻着的小字:Made for reven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