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朱雨玲扑过去查看,却是的话费提醒。她颤抖着手指拨通冯少电话,听到的依然是冰冷的语音提示。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刹那间照亮她映在碎玻璃上的脸——扭曲得像个陌生人。
梳妆镜的碎片散落一地。朱雨玲跪在其中,突然抓起最锋利的一片,在墙面狠狠刻下二字。石膏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灰色的混凝土,就像她精心装扮的脆弱假面被彻底撕碎后,露出里面狰狞的真实。
划到第三遍时,玻璃割破指尖。朱雨玲盯着渗出的血珠,突然笑了。她摸出手机删掉所有给冯少的草稿,重新编辑了一条:
翔哥,安保公司说明天才能来安装。今晚您能陪我吃个饭吗?我知道城南有家很私密的西餐厅。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将染血的玻璃碎片放进首饰盒。在满目疮痍的花店里,这只孔雀又开始重新梳理羽毛。
当朱雨玲的第五杯柠檬水见底时,侍应生眼中已经掩不住怜悯。
她第八次检查手机时间19:47,距离约定时间过去47分钟,凌翔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下午的准时到。
女士,需要先上前菜吗?侍应生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刚好让她看见他胸牌上的金色字样。
这家云端西餐厅的规矩她懂,首席只服务VIP包厢的客人。
再等等。她抚平雪白桌布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钻石腕表在烛光下闪了一下。这是她最后的体面——表盘内侧刻着冯少名字缩写的地方,今早刚被珠宝匠用激光打磨掉。
水晶杯折射的光斑突然晃动。朱雨玲猛地抬头,落地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几乎要站起来,却发现那只是酒店门童在擦拭玻璃。自嘲的笑容还未成型就凝固在嘴角——玻璃倒影里,冯少正搂着个穿亮片裙的女孩走进来。
真巧啊雨玲。冯少的手指在女孩腰线上摩挲,那枚曾在她腰间留下淤青的蛇形戒指闪着冷光,这是Lily,上个月巴黎时装周的街拍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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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鼻子尖得不自然,笑起来时苹果肌像两团冻住的奶油。朱雨玲的目光却黏在她右手无名指上,那只7.2克拉的格拉夫粉钻,去年她在杂志上圈出来过,当时冯少怎么说来着?
这种小家子气的款式配不上你。
冯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Lily用镶钻的指甲戳了戳朱雨玲的香奈儿外套,开花店的姐姐?她故意把两个字咬得又甜又腻,这件是去年旧款吧?
香槟杯突然倾斜,琥珀色液体在亚麻桌布上洇开一片。朱雨玲发现自己右手正死死攥着餐刀,指节发白。
冯少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笑起来,俯身亲吻Lily耳后那颗痣,位置、大小,甚至微微凸起的触感,都和朱雨玲右耳后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