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改变,按下冲水,我从一片漩涡的尖锐来到淋雨头下,如同从一片凋零来至另一片枯萎,我如同渴望甘甜一样,去迎接一场暴雨。降下的汹涌把我淹没了,打湿头发,置身于不断下淌的窒息中,再不能轻松呼气。
一个人在浴室能思考很多事情,也许浴室就那么点大,门一旦锁上,世界就恰似只有那么两格的面积了,神情焦距,所有的头绪便惘若失所飘离的信鸽,一同回来了。
水温逐渐沸热,我调了调,又太冷。折腾半天控制在一个不温不火的热度,此刻疲乏感顺着地板上升起的雾气,一步步趋入脑髓,我方才觉得褪去衣物的身体原来如此沉重。于是我低头瞅了瞅自己扁平的小腹,饭量少的原因,两侧肋骨贴着皮,微微凸显出骨骼线条的轮廓。
我自认为这样的身材算不上嶙峋,只能定作中等偏瘦。可就是这样一具丝毫不壮实的体躯,令我连水下正常的站立都有些费劲。
以前可不这样,就算锻炼的少,也不至于这般软弱无力的。一定是没吃饭的缘故,对,我将近一天没吃过正常标准的餐饮了,摄入的热量不足,头晕无力也属实正常。
进而想到魏语说过她在麦当劳等我。
刚刚才稍歇舒缓的心情立刻又像揉皱的纸一样扭曲。
那家伙应该不会一直等吧……
我关掉淋浴头,朝手心挤了点迟羽的洗发水。一边揉搓起泡,一边紧张不焦虑来。两面手心狠狠压在一起,湿滑的接触硬是磨出点摩擦力出来,不安的心思就好像中间膨胀、扩散、幻灭的泡泡似的,绵绵不绝。
我心想,她那么聪明的姑娘,不可能为了一个言而无信之人傻乎乎的等到现在。麦当劳里虽然和肯德基差不多,大厅会播放一首舒心悠扬的音乐,巨大的玻璃墙将街边过往人烟的风景尽收眼底,光是待那一个下午,我或许不会过于无聊,哪怕什么也不做。
说不定她早就走了,换个地方,换个商铺排列,货品琳琅满目的购物中心东逛逛西逛逛。亦或者运用精湛的演技混进某个网吧打游戏,再或者偷偷溜进电影院看一场随机的上线电影。
总之不大可能专门为我一个人苦等。
我这么想,不免好受些,手掌举至头顶,指头伸入发间细密的揉搓。
至于我现在这种行为,背着女朋友在另一名女性家里洗澡,无疑是可耻的。不过我问心无愧,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有做对不起魏语的事,洗澡是为了干净,而不是企图某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