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看着楚瑜温和的笑脸,心情松了一松,看来罗文国王对云影皇妹甚是疼爱,总算放下一件心事。
“殿下,该喝药了。” 萧浅岱把药碗放在矮几上,声音放得比往常更轻。药碗里的汤药泛着深褐,飘着两颗蜜枣,是云影特意叮嘱的 “压苦” 法子。可今日的楚境,连抬眼的力气都似要耗尽,他望着窗外的雨丝,皮肤在晨光里几乎成了半透明,青色的血管在手臂上蜿蜒,像冻住的溪流,连骨骼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岱姨,” 楚境的声音轻得像雾,一吹就散,“影儿…… 走了多久了?”
“两日了。” 萧浅岱拿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按路程算,该到海河渡口了,过几日就能见着太子殿下。您放心,公主定会好好的,等她回来,就带您去看粉珊瑚。”
楚境张开口,汤药滑过喉咙时,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眉 —— 再甜的蜜枣,也压不住那深入骨髓的苦。他想起去年云影刚嫁来罗文时,还能扶着他在神庙的院子里走两圈,那时他的皮肤只是泛白,还没到这般透明的地步。这一年来,白鱼毒像藤蔓,缠着他的五脏六腑,每日的汤药不过是把藤蔓剪得慢些,却断不了根。
“岱姨,你看。” 楚境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矮几的木面,透明的皮肤下,血管随着呼吸轻轻跳,“我是不是…… 快要看不见了?”
萧浅岱的眼眶猛地一热,连忙别过脸,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殿下别胡说!只要坚持喝药,总能好的。公主还等着跟您一起去看海呢,您可不能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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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境却只是笑了笑,那笑意浅得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就散了。他慢慢躺回软榻,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云影的模样,他那年初到大云,她总跟在他身后,喊着 “境哥哥,你的蓝玉海螺好漂亮”、“境哥哥,罗文话怎么说?”、“境哥哥,你等等我~~”。他攥紧手心的梅子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不能再拖累影儿了,影儿被楚瑜留在罗文,全是因为他,她原本应该活在快乐里,生活在阳光下,找一个真正能爱她的男人,过着无忧无虑的一生......
午后,雨停了,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楚境让萧浅岱扶他起来,坐在案前,案上放着一张素笺,一支狼毫笔。他想写点什么,可指尖太抖,刚蘸了墨,就把墨汁滴在笺上,晕开一小片黑痕。萧浅岱要帮忙,却被他轻轻推开:“我自己来…… 岱姨,让我自己弄吧,我实在呆的发慌。”萧浅岱见状,只得默默退下。
他握着笔,手腕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影妹,今日神庙的雨停了,阳光很好,像你在大云时,我们一起晒梅子干……” 写了没几行,他就喘得厉害,透明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连肋骨的形状都看得清。再多写几个字,楚境心中一股执念支撑着他,纸短情长,几页纸怎么盛得下这些年的深情厚谊呢。
傍晚时分,神庙的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两名身着黑色轻甲的侍卫,腰上别着楚瑜的令牌。“我们奉陛下之命,来探望梁王殿下。” 侍卫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敬意,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杂草,带着几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