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院内洒扫的内侍连忙回应到：“梁王殿下已经睡下了，我们这就给您叫醒。”

“让开。” 侍卫一把推开几个小宫人，径直走进屋。楚境正靠在软榻上，听见院内吵嚷，抬眼瞥了一眼。见侍卫进来，他倒没惊讶，只是缓缓抬起头，透明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陛下不是去海河了么，让你们来，是？”

左边的侍卫上前一步，语气马上软了下来：“梁王殿下，原来您知道了，皇后娘娘如今随陛下赴海河镇亲自商讨商线试运，为两国利益奔波。您这样日日卧病，只会让娘娘分心，娘娘那憔悴神色，谁见了不心疼啊。” 他顿了顿，话里的威胁越来越明显，“陛下仁慈，不忍看着娘娘被琐事拖累。您若真为娘娘好，该知道怎么做才不耽误她。况且，娘娘始终是陛下的娘娘。不能一辈子称她为公主啊。”

楚境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素笺的边缘，没有说话。侍卫又道：“说句捷越的话，您这身子，就算喝再多药也没用，不过是苟延残喘，陛下说了，您是能明白他一片苦心的。若日后娘娘回来，您真的在她面前离世，娘娘该多伤心啊，万一要追随殿下而去，也是多少人都防不住的啊，也让娘娘少些痛苦吧。况且，不让娘娘看见您最后的样子，这也是殿下您自己希望的吧。”

“知道了...” 楚境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告诉陛下......如他所愿。”

侍卫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道：“殿下明事理。我们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转身离开时，两人的脚步声里带着明显的轻松 —— 他们原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却没想到楚境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萧浅岱走进屋时，见楚境正把那张素笺折得整齐，放进贴身的锦袋里。“殿下，他们…… 他们是不是逼您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楚境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 —— 他的手很凉，透明的皮肤下，血管贴着她的掌心，像冰。“岱姨，我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再让影儿为我担心，不想再喝那些苦药，活着，太苦了。”

萧浅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楚境的手背上，很快就被体温烘得蒸发：“殿下，您别想不开，公主就回来了，她会保护您的，别听那些人……”

楚境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岱姨，替我把这张笺纸收好，等影儿回来，交给她。告诉她替我好好活着。”

那晚，楚境喝了药，还多进了一碗粥，神色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夜里他睡得很沉。萧浅岱一夜没合眼。她总觉得，这像是最后的告别，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从亮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