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都城的神庙外,晨雾还没散,楚境的住处虽简单朴素,但日常用度一应俱全,比之前已经是好很多了。萧浅岱端着药碗走进来,见楚境正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神像发呆。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皮肤几乎完全透明,阳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身上,像照进了极清澈的海里,能清晰地看见手臂上的血管,似易碎的琉璃,流光溢彩。
“殿下,该喝药了。” 萧浅岱将药碗放在案上,声音放得轻,怕惊扰了他。楚境转过头,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是极淡的粉色,他木讷的笑了笑,声音虚弱得像风:“岱姨,影儿呢?她今日怎么...?”没来两个字隐没了声音,只张了张嘴。
萧浅岱端着药碗:“大公主她随陛下去海河镇了,去见云曦殿下。她让奴婢告诉您,等她回来,就带您去浅海看珊瑚。” 她拿起药碗,舀了一勺汤药,吹凉后递到楚境嘴边,“公主还说,您要好好喝药,等她回来,还要用海螺给你吹个曲子呢。她可学了好久了。”
楚境张开口,苦涩的汤药滑过喉咙,他却没像往常一样皱眉。他知道影儿是为了他,才留在罗文,才忍受楚瑜的控制。可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 白鱼毒已经渗入肺腑,每日的汤药只能暂时压制,治不好根本。他看着自己透明的手腕,心里默默想:影儿,我怕是等不到看珊瑚的时候了。
次日清晨,云影带着刘七衅和几名侍女,在宫门口准备启程。她回头望了一眼神庙的方向,心里满是不舍。萧浅岱前来送云影出城,临行前递给她一个布包:“娘娘,这里面是楚境殿下给您的,他说…… 他说让您路上吃。”
云影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晒干的梅子干 —— 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楚境一直记得。她攥紧布包,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岱姨,楚境就拜托你了。若他有任何不适,立刻派人去海河镇报信,就算是拼了命,我也要回来。”
“公主殿下放心!” 萧浅岱躬身行礼,看着云影的队伍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往神庙走。她不知道,这一别,竟是与楚境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而此时的楚瑜,正坐在马车上,亲信在车帘下低声道:“陛下,属下已安排好,待队伍出了都城,就按您说的办。楚境殿下的身体越来越差,属下会‘劝’他,好好‘珍惜自己’。”
楚瑜点头,目光望向车窗外的农田,语气冷得像冰:“去吧,别引人注意,避开他服药的时间,我希望回宫之时,眼里清净。”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派些人去海河镇待命,听朕随时吩咐。”
亲信躬身应道:“属下遵旨!”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 “咯吱” 的声响。云影坐在另一辆马车上,手里攥着楚境给的梅子干,心里满是对楚境的牵挂。她不知道,楚瑜表面温和,暗地的杀机已在都城悄然布下,而她此行海河镇,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
三天后,楚瑜与云影先来到海河镇的驿馆,此时内侍来报,大云太子云曦不多时即将到来。当云曦的马车停下,他掀开帘子,看到云影熟悉的身影时,眼眶瞬间红了。云影快步上前:“皇兄,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楚瑜顺势说到:“太子殿下,影儿,已备好酒菜,我们进去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