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喜庆的唢呐,甚至连一串象征性的鞭炮声都吝啬响起。没有前呼后拥的送嫁队伍,更没有象征正妻身份的正门迎娶。那顶喜轿只孤零零地缀着两根同样褪色的红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着,便是这场“婚礼”唯一的点缀。
轿子穿行在京城宽阔的朱雀大街上。沿途的百姓们纷纷驻足侧目,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目光。
“瞧见没?那就是送去给靖王冲喜的镇国公府嫡女!”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啧啧,连个响器都没有,直接从镇国公府的后巷抬出来的,晦气冲天哦!”
“什么嫡女?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嗤笑一声,眼神扫过那顶喜轿,“镇国公府那点破事谁不知道?继母当家,亲爹无德,好好的国公府嫡女,硬是被作践成这样。送去给那个活阎王冲喜,这跟送进虎口有啥区别?”
“唉,可怜呐……”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摇头叹息,浑浊的目光追随着轿子,“苏国公……当年何等的英雄人物,可惜去得早,留下这点骨血……竟落得如此下场。”
“谁说不是呢?瞧瞧这排场,比纳个妾还不如!听说靖王府那位……哎,晦气,真是晦气!”
“可怜呐,苏家大小姐那模样,京城里也是数得着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火坑?”
“嘘……小声点!王府再落魄也是龙子龙孙!不过……这冲喜的媳妇儿,怕是进去就出不来了……”
“嘘!你们不要命了!”立刻有人紧张地打断,“敢议论那位?”
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化作一片压抑的嗡嗡私语,无数道目光如同无形的针一样,射向那顶在长街上孤独移动着的喜轿。怜悯、鄙夷、好奇、恐惧……种种情绪混杂在空气中。
在众人的眼中,那顶喜轿仿佛载着的不是新嫁娘,而是一具即将被送入活死人墓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