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被婆子们惊慌地扶了下去,留下一个充满恨意的背影。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掠过庭院。那顶缀着廉价流苏的花轿,在几个靖王府面无表情的粗壮轿夫的抬举下,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镇国公府那扇象征“体面”的大门。

苏清芷站在原地,对王氏最后的诅咒置若罔闻。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排象征着身份、财富,也象征着未来莫测命运的嫁妆,最后望向靖王府的方向。

风吹起她嫁衣的衣袂,清冷而决绝。她知道,踏出镇国公府的大门,才是真正踏入虎狼之穴的第一步。靖王府,比这继母的把戏,要凶险百倍。但此刻,她赢了眼前的这一仗。

“启程。”她淡淡的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苏清芷端坐在狭窄的轿厢内,红绸隔绝了外界的光线。额角的伤口在颠簸中传来阵阵闷痛。

她缓缓抬起手,隔着厚重的衣袖,指尖再次精准地触碰到那枚紧贴着小臂的银针。冰冷、坚硬、锐利。

给她收尸?

她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至极的弧度。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镇国公府的闹剧,激起的涟漪迅速在京城中发酵。关于镇国公府嫡女撞柱逼嫁、继母克扣嫁妆反被当众撕破脸皮的细节,在茶楼酒肆、深宅后院间添油加醋地疯传开来。

那顶象征着靖王冲喜的小轿,在午后惨淡的日光下,被几个面无表情的王府杂役抬着,悄无声息地拐出了镇国公府所在的街巷。